陸隊長冷笑一聲，強作鎮定地反駁道：“許知青嫁人可沒人逼她，跟我和老王更沒有任何關係。那是高知青、許知青和王鐵柱他們三個人的私事。”
王支書也立刻補充道：“就是！許知青嫁人是自願的，我和老陸最多也就是個見證人罷了。就算你鬧到公社去，我們最多也就是被批評幾句。”
“呵，是嗎？”許富貴冷笑一聲，“那我倒要問問，我女兒和王鐵柱一起幹的壞事，為什麼受罪的只有我女兒？而王鐵柱卻還白白得了一個城裡老婆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陰森，眼神在三人臉上來回掃過：“還是說，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套？是高知青和王鐵柱合起夥來給我女兒做的局？而你們，一個和高知青走得近，恰好出面救了她；另一個又是王鐵柱的親伯父。就你們這層關係，我要是真把事情鬧到公社去，你們幾個說得清嗎？”
此話一齣，陸隊長、王支書和高蘭英三人的臉色瞬間大變。
許富貴這番話，可謂是一針見血，直接戳中了這件事最容易讓人攻擊的點。
這件事從表面上看，受到懲罰、名譽掃地的的確只有許懷鈺一個人，而其他所有人都是受益者。
這要是真鬧到公社去，不管怎麼解釋，他們都絕對百口莫辯。
高蘭英頓時急了，下意識地開口辯解：“我讓許懷鈺嫁給王鐵柱，可不是為了讓王鐵柱白得一個城裡老婆，我是為了……”
可話說到一半，她突然卡住了。
她猶豫了半天，目光閃爍，最終還是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，沒敢繼續說下去。
許富貴目光炯炯地盯著她，身子微微前傾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：“是為了什麼？你繼續往下說啊！”
看高蘭英猶豫著不說話，他冷哼一聲，毫不客氣地道：“可別再用你一開始說的什麼‘天作之合’來糊弄我，你看我信不信？”
高蘭英死死咬著下唇，最終頹然地搖了搖頭，語氣虛弱地辯解道：“沒什麼……當時是我沒考慮全面。我只想著，如果他們陰謀得逞，我就不得不嫁給王鐵柱了，這才想著讓許知青嚐嚐嫁給王鐵柱的滋味，沒考慮到王鐵柱那邊也該受到教訓。”
“呵，是嗎？”許富貴冷笑一聲，語氣裡滿是嘲弄，“反正在我看來，這件事要麼就是你們合起夥來做的局，專門坑害我女兒的；要麼就是高知青你不地道！明明是兩個人的錯，你卻因為怕了王支書，不僅不敢報復王鐵柱，還想委曲求全地討好他們。而我女兒，就是你獻給他們的禮物！”
高蘭英臉色煞白，急忙搖頭，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慌亂：“沒有！我真的沒有！”
眼看高蘭英被逼得啞口無言，陸隊長趕緊插嘴道：“許同志，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樣的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就你女兒做的那些事，挨個教訓不應該嗎？”
王支書也反唇相譏道：“許同志果然不愧是大城市來的，能言善辯，我們這些農村的實在人，可真是說不過你！不過真相就是真相，就是你女兒和我家鐵柱先對不起人家高知青。”
“而且你再怎麼會說，比得過我們黑石灘上千人的證詞嗎？你的這套說辭，公安就一定會接受嗎？”
“呵，公安接不接受不重要。”許富貴滿不在乎地笑了笑，眼神卻冷得像冰，“重要的是，公安就算不信，心裡也會對你們有所疑慮。要是這事傳出去，你們黑石灘的名聲在這十里八鄉可就全都毀了！”
陸隊長臉色鐵青，終於忍不住問道：“說吧，你到底想怎麼樣？”
許富貴笑了笑：“我就想讓我女兒和王鐵柱離個婚罷了。你們看，我剛才又是賠罪又是賠錢的，是真的不想把事情鬧大。是你們得寸進尺，逼得我退無可退，我才不得不這樣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旁的王鐵柱終於忍不住了，破口大罵道：“你個老不死的！你別忘了你們這是在誰的地盤！小心我讓你們今天走不出去！”
許富貴眉毛一挑:“喲，你當這是舊社會呢？還走不出去？我告訴你，我們的家人都知道我們來了這裡，今天我們坐上你們陸隊長車的時候，公社裡的幹事和不少知青可是都看到了，我們要是真出了事，你們陸隊長能逃脫得了干係嗎？”
陸隊長的臉色此時已經漆黑如墨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大喝一聲：“行了！老王，趕緊讓你侄子和許知青把婚離了，別把事情鬧大！”
王支書死死咬著後槽牙，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兩下。
他權衡再三，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：“行，離婚！”
“大伯！”王鐵柱急了，滿眼都是不甘與錯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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