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臺外頭幾棵梧桐樹葉子被夜風颳得沙沙亂響。
嚴閔手裡那截菸頭燙著了指縫，嗤的一縮手，把菸蒂狠狠碾在粗糙的水泥檯面上。
“你小子……是認真的？”
嚴閔抬手抹了一把被酒精燒得發燙的臉，兩隻眼睛釘在陳陽身上不挪窩。
“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？”
陳陽手肘搭在冰涼的石欄杆上，手裡握著那個純銅打火機，拇指輕輕一撥。
火石呲啦一響，躥出一簇橘黃色的火苗，把他眼底那點若隱若現的通透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現在的衛視真人秀，全都在循規蹈矩地按指令碼演。”
陳陽隨手把火機扣滅，聲音壓得很低，語速平穩有力。
“你們臺裡的老幹部們，天天琢磨著高大上的情懷，恨不得讓嘉賓站在演播廳裡念通稿。可觀眾到底想看什麼？觀眾想看神仙下凡，想看平時人模狗樣的明星被逼到牆角原形畢露。”
嚴閔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陳陽側過頭，眼角的笑意帶了點鋒利的商人心思。
“跑男那幫人，勝負欲被我練出來了，個個都是跑不死的老油條。你們極挑這六位呢？我相信幾期之後，偷蒙拐騙沒有下限。真要是把這兩撥人聚到一起玩……”
陳陽停了停，嘴角微微一扯。
“雙綜聯動，讓他們真刀真槍地死磕一天。你想想，這期節目的網路流量得炸成什麼樣？招商廣告位能賣出什麼天價？”
嚴閔的喘息聲粗重起來。
他做電視二十年，骨子裡就流著不安分的狂徒血液。
別人怕失控，他偏偏最喜歡失控。
“你說的……確實誘人。”
嚴閔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菸，點火時手腕都在抖。
“可兩家平臺能放行？番茄臺是體制內老大哥，鬥音是網際網路新貴，平時兩邊宣發團隊在網上買通稿互掐，恨不得把對方腦漿子打出來。高層能點頭合拍？”
“事在人為。”
陳陽轉過身，背靠著欄杆，語氣裡全是篤定。
“商業社會，面子永遠沒有利益大。第一期極挑播完，只要收視率和短影片播放量打穿大盤，資本自然會聞著味兒過來。番茄臺需要網際網路的年輕流量救活招商，鬥音需要上星衛視的國民度做背書。只要咱們把肉切得足夠誘人，那些坐辦公室的領導，比誰都精明。”
嚴閔狠狠吸了一大口煙，白霧順著鼻孔噴湧而出。
他盯著夜色下的弄堂看了足足半分鐘，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陳陽的肩膀上。
“孃的，幹了！”
嚴閔眼神狂熱，咬了咬牙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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