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玖月低頭掃了一眼紙卷邊角，順手撈進風衣內兜，“雷老頭都進棺材了，底下的蛀蟲還敢護著賬啊？”
“人為財死唄，”莉莉絲抬手點了點她鼻尖，語氣冷悠悠的，眼神直接扎向她領口那圈結了痂的牙印子，“出門前再囑咐你一句，內城這幫純血小子你拿來當槍使、當狗遛都成，要是敢掉半滴真眼淚進去，我親手把你這顆小腦瓜擰下來當茶壺哦。”
邊玖月繫緊風衣釦子，嘴角扯開半邊笑意。
“老師您把心擱肚子裡，”邊玖月拉開大門回過頭，眼底乾淨的沒半點泥水，“我腦子又沒被驢踢過，誰跟銀子過不去啊，那些少爺不過是順手的刀罷了。”
“心裡有數就行，”莉莉絲揮了揮寬大的黑袍袖子，翻開手裡的羊皮書，“辦利索點，別惹一身泥回來髒了地毯。”
雕花大門咔噠一聲合上，主樓外頭的晨霧泛著涼意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另一邊的洛家別院裡，瓷器碎裂的清脆動靜響徹迴廊。
洛母一把將名貴的青瓷花瓶砸在雕花柱上，指著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少年。
“星淵！你把母親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！”洛母渾身發抖，指甲掐得通紅，“當年你父親被那些低賤的人類迷得五迷三道，最後落得什麼下場？你現在居然為了一個人類丫頭，在宴席上當眾掀桌子踹人！”
洛星淵兩隻手墊在腦後，嘴裡嚼著硬邦邦的薄荷糖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母親您歇歇嗓子吧，”洛星淵懶洋洋的吐了個字，嚼得嘎嘣響，“天天提我那個死鬼老爹，您不煩我都聽膩了，姐姐跟外頭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能一樣嗎？”
洛母快步衝上去，一巴掌扇在紅木几案上，震得茶杯亂顫。
“有什麼不一樣！不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的人類皮囊！”洛母眼眶猩紅，面孔扭曲，“不過是個掛著女巫名頭的下賤胚子，你為了她得罪雷家，斷了洛家外城的藥材線，你腦子叫豬油蒙了心了！”
洛星淵臉上的散漫瞬間收得一乾二淨，黑漆漆的眸子裡漫上一層野獸般的戾氣。
“您再罵她一句下賤試試，”洛星淵慢吞吞站起身，個頭比洛母高了大半個頭，陰影直直壓過去
“外城那些破爛藥材線，雷家不供，我明兒個就能帶著執事團把礦山平了，但誰要是敢動姐姐一根頭髮，我就把洛家的金庫點著了給大家夥兒烤火。”
洛母被他眼底的瘋勁嚇得退了半步，身子撞在椅背上。
“你…你這個逆子…”洛母捂著心口倒在軟塌上，嘴唇直哆嗦。
洛星淵拍了拍西裝下襬的褶子，轉頭就朝外頭走，“行了，您少生點閒氣，容易長皺紋。”
穿過狼藉滿地的穿堂，洛星淵把雙手揣進褲兜，嘴裡的薄荷糖被後槽牙嚼得粉碎，咽口水時舌根漫上一股發澀的苦味。
洛母脫口而出的那句藥材線，把遮羞布掀了個底朝天——外城那些見不得光的髒藥，洛家果然也在背地裡分了一大勺油水。
他踩著臺階走到空蕩蕩的庭院迴廊下，抬頭望向被烏雲扯得殘破的慘白冷月。
內城這幫所謂神仙門第，暗地裡全趴在死人堆上喝血，要是哪天邊玖月順著賬本一路掀到洛家腦門上，兩邊真刀真槍撞在一起，自己該拿什麼姿態橫在中間？
洛星淵抬手抓了抓腦後亂翹的黑髮，眼底散開一層陰鬱的渾濁，如果老宅這群蛀蟲非要找死往她刀口上撞，那就別怪他親手把自家的底子也掀了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