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撐得住,死不了,”田招帝腦門上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砸,整張臉憋得紫紅。
“妹子,你放我下來吧,我自個兒爬…”素娘趴在田招帝后背上直哆嗦,手抓著粗麻布肩帶都不敢用力,生怕把人給墜下去。
“放什麼放啊你!”田招帝顛了顛後背,惡狠狠回了一句。
“我就是個累贅…連累你們…”素娘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田招帝脖頸子裡,燙的人皮肉發緊。
“少廢話,留著力氣喘氣,”邊玖月單臂託著小女娃,另一隻手扣住巖縫往上拔身子,腳底下的鐵梯鏽爛了大半截。
念念兩隻小髒爪子抱緊邊玖月的脖子,膝蓋磕在生鐵尖角上蹭掉好大一塊皮,硬是咬著發白的小嘴唇,一聲疼都沒喊。
“念念,疼不疼?”邊玖月低頭碰了碰小丫頭涼津津的腦門。
“不疼的姐姐,”念念小聲貼著她耳朵回話。
“念念輕得很呢,姐姐抱著不累,念念等會兒自個兒走,不給姐姐添亂,”念念抽了抽鼻尖,兩隻小手貼在邊玖月臉頰邊上,小心替她抹掉額頭的汗泥。
邊玖月心頭被那兩隻小手蹭的生疼,腳下動作卻半點沒慢,踩著鐵釘飛快倒騰步子。
斜井上方几丈高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陣兇狠的惡犬撕咬聲。
“上頭來人了,把氣兒收住,”田招帝腳掌死死卡進兩塊青磚縫裡,整個人僵在當場。
“都給老子把眼珠子瞪圓了,獵犬牽緊點!”那頭吼得兇狠。
“統領,這破風口全是爛泥巴,常年漏毒氣,耗子都憋死了,真有人能從這兒往外爬?”底下當差的血族小聲嘀咕。
“你懂個屁!”
皮鞭子抽在鐵柵欄上發出一記脆響,統領張嘴就是一通唾沫星子。
“七位少爺親自在地面行宮坐鎮呢,七大家族的近衛把外城四道門全封死了,哪怕是隻長毛的死耗子鑽出來,也得驗明正身才能扔出去!”統領罵道。
“少爺們圖啥啊,平時連外城的地界都不樂意踩一腳,今兒個全跑這黑坑邊上吹冷風?”小卒子納悶的問。
“圖體面,圖清白!”
統領冷笑了一聲。
“墨首席下了死令,雷家留下的爛賬要是漏出去一頁,咱們掉腦袋是小事,少爺們的臉面往哪兒擱?趕緊搜!”統領厲聲催促。
鐵管子底下的風道里,田招帝貼在巖壁上,眼眶通紅的盯著邊玖月,後槽牙磨得直響。
“聽見沒有?七位大少爺全在地面上候著呢,”田招帝壓著嗓門說道。
“聽見了”邊玖月借力往上翻了半個身位。
“沈家懂藥理,不知道這藥膏是拿人命熬出來的?紀家管開採,不知道底下埋了多少骨頭?他們全知道,只是當看不見罷了,”邊玖月自嘲的扯了下嘴角。
“合著壞人全是雷家當,好處全進了他們的腰包,到頭來還能在天理正義上佔個好名聲,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!”田招帝喘著粗氣罵道。
“世道從來都這樣,”邊玖月把念念往懷裡緊了緊。
“沾了血的饅頭嚼進肚子裡,擦擦嘴,轉頭就能當君子,指望他們心疼螻蟻?”邊玖月眼神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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