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沙撲簌簌，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踩過碎石溝，就在這時前頭岔路口的枯樹底下忽然鑽出幾道熟悉的身影
幾個高壯女人瞧見田招帝，三步並作兩步撲上來把人摟住。
田招帝眼窩子一熱，金豆子啪嗒啪嗒往下掉，抬手抓著大姐的粗布袖子直抽鼻子，“大姐，二姨…你們怎麼跑這鬼地方來了啊？”
“傻丫頭，說的什麼胡話呢！”
領頭的大姐一把將她腦袋按進懷裡，粗糙的手掌在她後背上拍了好幾下
“咱們怎麼可能不來啊，底下礦坑塌成那樣，火燒得半邊天都紅了，我們要是不來接應，你這小命還能留著往回走嗎？”
“就是啊，你不知道家主昨晚在祠堂裡坐了一整宿，手裡那串佛珠都捏碎了兩顆，”
旁邊的二姨抹著眼角接話，“她是田家的當家人，底下幾百號族人指著她活命，她不能因為你是親閨女就不顧全族的死活親自下場，可心裡頭早就急得跟貓抓似的了！”
田招帝把臉埋在大姐肩膀上，眼淚蹭了一片
“我懂，我全都明白的…母親有母親的難處，她身上揹著整個田家呢，我打小就從沒怪過她半句！”
“懂事就好，人全須全尾的出來比啥都強，”大姐吸了吸鼻子，替她把散亂的碎髮別到耳後頭。
邊玖月站在三步開外，就這麼睜著眼瞅著那幾個人抱成一團。
心口窩那塊又酸又脹還泛起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悶痛。
她抬起兩隻滿是血口子的手，一把捂住自個兒的臉，黑漆漆的掌心擋住了外頭所有的光亮。
“原來有家人兜底是這種滋味啊…”
邊玖月貼著掌心小聲呢喃，“邊玖月啊邊玖月，你現在變得越來越不像你自己了…”
放下手掌，垂下眼皮盯著手心裡還沒洗乾淨的黑紅血痂，腦子裡全是在斜井裡一把捏碎那個戰奴心臟時的畫面。
那一下出手，半點猶豫都沒有，純粹是被滿腔邪火燒出來的暴怒。
“我以前頂多也就是貪點錢”
邊玖月對著自個兒滿是傷痕的掌心扯了扯嘴角
“可現在倒好，看著招帝有親媽記掛、有族人拼死來接，我居然在這兒泛酸水，連嫉妒和暴怒全都在我身上紮了根，這是要把七宗罪挨個兒全佔齊了啊…”
田家一個扎著利落馬尾的女人順著動靜扭過頭，瞧見她孤零零站在風口裡頭，大步走過來拍了拍她單薄的肩膀
“哎，姐們兒，臉色這麼難看，你還撐得住嗎？”
邊玖月抬起眼皮，黑沉沉的眼珠子對上女人關切的視線，“我感覺我很不好，糟透了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，剛想再問兩句，前頭放哨的族人慌慌張張跑了回來
“大姐，不能再耽擱了，前頭主幹道設了重卡，七大家族的純血衛隊正挨個兒拿探照魔晶照臉呢”
“這麼狠？！”
田招帝抹乾眼淚直起腰，“那群少爺真打算把這地界翻個底朝天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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