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到大，只要沒在規定時限內背完藥典或者拿回頭名，迎接他的就是暗室裡沒日沒夜的懲罰。
這些金燦燦的獎牌底下，全是當年為了活命硬逼出來的皮肉苦。
邊玖月看著他側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倦意。
想起這人打小被沈家父母當機器訓的爛事兒，心裡頭輕輕嘖了一聲，面上卻裝作剛聽懂的樣子點了點頭。
“原來豪門大少爺也有被家裡頭逼著寫作業的時候呀，我還以為你們生下來就只管享福呢。”
邊玖月說著，一屁股坐進鬆軟的沙發墊子裡，拍了拍旁邊的扶手。
“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罷了，不說這些掃興的了。”
沈司晏重新轉過臉，眼底那點陰翳已經收的乾乾淨淨，語調又恢復了平時的溫潤。
“看你哈欠連天的，我還會一些能讓人安靜睡眠的手法，你要不要試試？”
邊玖月眨巴了兩下眼睛，捏著沙發抱枕往後縮了縮。
“這樣可以嗎，讓你堂堂沈家大少爺給我按腦袋，這不太合規矩吧？”
“沒有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啊，我本就是醫生。”
沈司晏笑了笑，邁步繞到沙發後頭，兩隻手自然的搭上沙發靠背邊緣。
“醫者眼裡只有病人，哪有什麼上下尊卑的破規矩。再說了，就算真破了規矩，在這間上了鎖的休息室裡頭，也沒人敢進來多嘴半句。”
“你在我這兒，不需要守那些外人定的條條框框。”
沈司晏微微俯下身，清冽的藥草氣息順著她頭頂籠罩下來。
“怎麼，邊執行官平時膽子大的很，這會兒倒怕起我這個拿藥杵的醫生來了？”
“喂喂喂，激將法可沒有用啊，誰怕了呀，我這不是怕折壽嘛。”
邊玖月嘴硬的嘟囔了一句，到底沒再往旁邊躲，順勢把腦袋往沙發後背上一靠，閉上眼睛把額角露了出來。
“那你可得輕點兒按啊，按疼了我，工作不了，你自己得跟他們解釋啊。”
“放心，我的手藝還沒人挑出過毛病。”
沈司晏低笑出聲，修長的手指輕輕搭上她太陽穴兩側的皮膚，力道不輕不重的揉按起來。
微涼的觸感貼上額角，帶著一股子清苦味兒，順著髮際線一點點往後移。
原本因為熬夜和在礦洞底下拼命而緊繃的神經，還真讓他這幾下給揉鬆快了不少。
邊玖月呼吸慢慢放緩，搭在抱枕上的手鬆開來。
迷迷糊糊間還能聽見頭頂上方傳來的極淺呼吸聲，這人連手上的動作都帶著股強迫症似的規律，每按三圈就往後挪半寸，半點不帶亂的。
“沈司晏…”邊玖月閉著眼，拖長了尾音喊了他一聲。
“嗯，我在呢，力道重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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