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的這些亂兵加起來不得有個兩三千人?
在劇烈的喘息聲中,一個年長的緹騎眉頭緊鎖,低聲朝著這段時日在錦衣衛內部炙手可熱的李若漣說道:“千戶,這群亂兵應該是從城外京營而來,看這陣仗怕是不下兩千人,而且看樣子還甲冑齊整。”
“這些亂兵若是不管不顧的衝擊皇城,就憑咱們這些人怕是攔不住啊。”
此話一齣,承天門城樓上的氣氛更加冷凝,李若漣的眼神也隨之凜冽了幾分。
正常情況下,紫禁城的戍衛雖是由他們錦衣衛和四衛營的禁軍將士共同負責,但當值的錦衣衛至少也得有個兩三百人,但今夜不知何故,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大半。
如今京營亂兵壓境,倒是側面證明了這錦衣衛也有人參與其中。
好一群犯上作亂的賊人!
“別慌!”李若漣牙關緊咬,目光死死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火光,“承天門高聳,亂兵沒有攻城器械,奈何不了我等!”
“都打起精神來,待到天亮之後,我等皆是護駕功臣!”
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。
當“護駕功臣”這四個字在李若漣口中出現後,城樓上原本冰冷如鐵的氣氛瞬間回暖,此前不知所措,乃至於萌生退意的兵丁也變得躍躍欲試。
對啊,只要撐到天亮,這些亂兵自然便會散去。
“千戶放心!”
“卑職等,死戰不退!”
舔了舔乾澀的嘴唇,城樓上的錦衣衛緹騎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刃,甚至還有人微眯著眼睛,盯著城外亂軍中為首之人,心中琢磨著待會能否將其射殺。
與此同時,城樓下的喧譁聲也越來越清晰,宛如巨石般狠狠砸在眾人的心頭之上。
“陛下開恩!”
“不要再整頓京營!”
“求陛下給我等一條生路!”
歇斯底里的吶喊一聲高過一聲,火把的黑煙嫋嫋升騰,在承天門前方的御道上瀰漫開來。
有人喊得嗓子嘶啞,依舊不停;有人神色癲狂,揮舞著火把,火光幾乎燎到身旁人的衣袖;也有人面色平靜,身軀因興奮而微微發抖,鬼鬼祟祟的眼神四處張望,時不時跟著大流吆喝兩句。
“咱們就在這裡等!”
“必須要讓天子給我等一個交代!”
藏在人群中的煽動者依舊在遊走,彷彿真的是為了“請願”而來,但這“請願”的隊伍卻在不知不覺間離承天門越來越近,甚至進入了城頭上錦衣衛的射程之中。
這黑燈瞎火的,待會只要見了血,根本說不清是誰幹的。
在這用心良苦的“算計”中,凜冽的寒風捲著火把的熱浪與煙火氣,徑自吹向承天門的城樓之上。
李若漣知道,曹文詔或許在京營中攔住了大部分人,卻沒能堵住所有漏網之魚。
北京城中的這把火,還是燒起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