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成他。
他也會那麼選。
他太瞭解自己了。
調令被壓的那天晚上,他一個人坐在宿舍裡,想了整整一夜。天亮之前,他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——
要不就算了吧。娶了她,至少能調走。
至少能去陳陽那座城市。
書裡的祁同煒,就是被這個“至少”推下去的。
窗外的蟲鳴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。
天邊泛起一層灰白,鹽台山的輪廓從夜色裡浮出來。
祁同煒翻到了倒數第三頁。
書中的他事發了。
所有罪行攤在陽光下,他逃回了孤鷹嶺。
逃回了他這輩子最光彩的地方。
警察包圍了山頭。
他躲在曾經救過自己的那個老大爺家裡,手裡攥著槍。
書上印著他說的最後兩句話。
“在這個世界上,沒有誰能審判我。老天爺也不行。”
“去你媽的老天爺。”
砰。
一行字。
祁同煒合上了書。
日光燈還在嗡嗡地叫。隔壁老劉的呼嚕斷了一拍,又續上了。走廊盡頭那個擰不緊的水龍頭還在滴答滴答。
四周什麼都沒變。
但他低頭看自己那雙手的時候,覺得這雙手變成了一件很危險的東西。
三個月前,這雙手端過槍,掀翻過製毒窩點的鐵皮大門,把兩個哨兵的槍從他們手裡奪下來。
書裡,這雙手後來握過贓款,簽過見不得人的字,最後舉到自己太陽穴前面,扣了扳機。
“去你媽的老天爺……”
祁同煒把這句話咀嚼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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