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和趙高探頭看去。
畫上同樣是一男一女。男子穿著黑色錦袍,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,周身透著一股漠視一切的冰冷氣息。
女子坐在他身旁,手裡捧著一個造型古怪的琉璃碗,正拿著一根透明的籤子吃著什麼色彩斑斕的食物。
女子的容貌、衣著、甚至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質,和李斯剛才呈上來的那張海捕文書上的女賊,足有九分神似!
不同的是,畫師在畫這幅圖時,筆觸中傾注了極大的敬畏,將兩人畫得猶如九天之上的神明。
扶蘇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。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真的是他們。
那個父皇從沙丘行宮活著回來後,便將自己關在咸陽宮三天三夜,憑著記憶親自指點宮廷畫師畫下來的“神仙”。
“這畫中女子,竟與那女賊如此相像?”趙高盯著畫卷,嗤笑一聲,“長公子,這天下生得相似之人多了去了。一個膽敢夜闖蜃樓的狂徒,直接讓羅網……”
“閉嘴!”
扶蘇猛地轉頭,一聲怒喝直接打斷了趙高的話。
長公子平日裡溫潤如玉,這一聲暴喝卻夾雜著雷霆之怒,震得海月小築的窗稜嗡嗡作響。
趙高眼神一陰。手裡那隻蜘蛛被他下意識地捏死,黏糊糊的汁液爆在指尖。
他冷冷地看著扶蘇,正準備用陰陽怪氣的語調頂回去。
扶蘇直接從袖中掏出一封蓋著黑水龍旗火漆的信箋,用力砸在長案上。
“你們自己看!”
信箋在案面上滑行,停在趙高面前。
趙高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他拿出一方白帕擦去手指上的汁液,慢條斯理地拾起信箋,隨手挑開火漆。
他不怕扶蘇。這大秦的天下,除了咸陽宮裡那位,他趙高誰都不放在眼裡。
信箋抽出一半。
趙高的目光掃過開頭的兩個字。
那是用硃砂書寫的大篆。
字跡蒼勁霸道,透著一股吞吐天下、唯我獨尊的絕世鋒芒。
始皇帝,嬴政的親筆。
趙高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僵住。
他渾身的肌肉在那一刻陡然繃緊,脊背像被一根無形的鐵棍瞬間挺直。
他嚥了一口唾沫,雙手微微顫抖著,將信箋完全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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