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商務廳廳長彙報完企業方案重談進展,補了一句:“傅省長,企業那邊還在觀望。他們大概也聽說了省里人事變化,想看看後面政策會不會變。”
傅安邦抬起眼:“政策不會因為人事變化。開發區整合是省政府定的事,誰接任都得接著辦。你告訴企業,條件還是那些條件,別等。”
商務廳廳長點頭。
會議開到中午,散會後,幾位副省長沒急著走。副省長馮啟年跟在傅安邦身後進了辦公室,順手把門帶上。
“傅省長,考察組今天下午就要把報告報回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不再找沙書記談談?”
傅安邦把手裡的會議材料放下:“談什麼?”
馮啟年壓低聲音:“現在還沒到最後一刻。省委的意見是推薦沈如晦,可中央最後定誰,誰也說不準。您在省政府四年,工作基礎擺在那裡。只要沙書記再向上面反映一次,未必沒有轉機。”
傅安邦看著他:“讓沙書記反映什麼?說我比沈如晦強?說民主推薦結果不算?還是說考察組看走眼了?”
馮啟年被問得臉上發熱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?”
“我只是覺得,您不能就這麼認了。”
傅安邦坐下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馮啟年沒坐。
“老馮,咱們搭班子幾年,我知道你是替我著急。”傅安邦的語氣緩了些,“可你要分清楚,什麼叫爭取,什麼叫不認組織程式。我前面已經向考察組把話說清楚了,也把材料送過去了。該爭的,我爭了。後面再伸手,就是給沙書記出難題,也是給你自己惹麻煩。”
馮啟年沉默了一會兒:“您甘心嗎?”
傅安邦望著桌上的檔案,很久沒有說話。
甘心嗎?當然不甘心。
他在省政府四年,多少個夜裡從專案現場回來,多少份檔案改到天亮。劉福來退下來,他曾經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。可現在這一步,像隔著一條越拉越寬的河。
“不甘心。”傅安邦終於說,“可幹部不能靠不甘心辦事。”
馮啟年喉嚨動了動,沒有再勸。
下午三點,傅安邦去了省委。
沙瑞金在辦公室裡等他。桌上沒有茶,只有一杯白開水,顯然這場談話不適合慢慢寒暄。
“考察報告報回去了。”沙瑞金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北京那邊,最遲三天內有反饋。”
傅安邦點頭:“沙書記,我今天來,不是讓您再替我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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