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外,風雪依舊。
兩道身影在雪原上看似閒庭信步,實則縮地成寸,速度極快。
小龍女落後陸沉半個身位。
她看著陸沉的背影。
從剛才開槍殺人,到抽身離去。陸沉一句話都沒說。周身的混元真氣雖然內斂,但那種刺骨的壓抑感,比這漫天的風雪還要冷。
小龍女緊走兩步,和陸沉並肩。
“老闆。”小龍女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。
“嗯?”陸沉腳步沒停。
“你很恨他們?”小龍女偏過頭,看著陸沉的側臉。
在古墓,殺人不過頭點地。她剛才扣動扳機時,能感覺到陸沉身上那股極其純粹的、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的殺意。那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殺,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厭惡。
陸沉停下腳步。
他撥出一口白氣,目光穿透灰濛濛的天空,看向遠處連綿的太行山脈。
“你是個宋朝人,不懂這個世界的歷史。”陸沉的聲音很輕,卻很沉,“我們現在站的這片土地,叫華夏。而在我原本生活的那個世界,這裡,是幾十年前的過去。”
小龍女安靜地聽著。
“那些穿黃皮衣服的畜生,從一個海島上打過來。他們想把我們亡國滅種。”陸沉轉過頭,看著小龍女清澈的眼睛,“這場仗,打了十四年。”
“死了很多人嗎?”小龍女問。在她的認知裡,宋蒙交戰,襄陽城外死個幾萬人,已經是屍山血海了。
陸沉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極其慘烈的冷笑。
“三千五百萬。”陸沉吐出一個數字。
小龍女愣住了。
她自幼在古墓長大,對數字的概念並不敏銳。一百個人是多少,一萬個人是多少,她能想象。但三千五百萬?
那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?
“這三千五百萬人裡,絕大多數,是手無寸鐵的老人、女人和孩子。”陸沉轉過身,繼續往前走,“被活埋,被毒氣毒死,被拿來做細菌實驗,被當做練刺刀的靶子。”
“這就是百年國恥。”
雪地裡,只有兩人踩碎積雪的嘎吱聲。
小龍女手指猛地收緊。她腦海中無法勾勒出三千五百萬人死亡的畫面,但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陸沉語氣中那股無法化解的悲憤與不平。
她快步追上陸沉。
空出的左手伸出去,一把抓住了陸沉的右手。
陸沉手背一僵。小龍女的手很涼,肌膚細膩,帶著一絲長年練武的堅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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