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擺在院子裡。
沈黛剛端出一盤滋滋冒油的蒜香排骨,姜爺爺就偏心眼地把一小碗蒸得滑嫩的無骨魚羹,穩穩推到了姜澄面前。
一家人正吃得安穩,院外忽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“吱呀——”
半掩的院門被一股蠻力小心翼翼地頂開。
姜錚夾排骨的手沒停,姜晏連眼皮都沒抬,姜鳶正往嘴裡塞飯,餘光隨意一掃。
一個碩大且佈滿墨綠色鱗片的腦袋,做賊似的探了進來。
是下午那條重傷逃命的灣鱷。
它爬得極其緩慢,嘴裡還橫叼著一條足有十幾斤重的大魚。細看之下,正是村東頭魚塘裡的那條黑魚頭領。
黑魚還沒死透,魚尾巴在半空中一抽一抽的,大耳刮子似的扇在鱷魚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。鱷魚卻硬是咬緊牙關,一聲不吭。
灣鱷一路爬到八仙桌旁,大腦袋一低。
“吧唧。”
大黑魚砸在青磚上,翻出白肚皮。
上貢完畢,灣鱷極其規矩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那兩隻短小粗壯的前爪,竟十分侷促地在胸前搓了搓。身後那條足以掃斷人腿的粗大尾巴,在地上小幅度地甩來甩去,揚起一陣討好的微塵。
它獨眼眼巴巴盯著趴在爺爺腿上的姜澄,夾著破鑼嗓子,發出一聲極其夾子音的怪叫
“咕嘰。”
姜澄嘴裡的魚羹差點噴出來。
【咪的天!它怎麼又回來了!】
【還自帶乾糧交伙食費?!這黑魚……這不是前幾天我想吃,不對,是想吃我的那條嗎!】
【好傢伙,這是納投名狀來了!】
八仙桌旁,姜家五口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住。
目光全落在了姜澄身上。
姜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冷笑:“行啊。我閨女現在混出息了,收保護費收到灣鱷頭上了。”
姜晏用溼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,語氣毫無波瀾:“飯量太大,家裡養不起。趁熱宰了,皮正好給媽做個限量版鉑金包。”
野生動物對殺氣有著本能的敏銳。
灣鱷嚇得“啪嘰”一聲趴平在地。兩隻前爪極其熟練地抱住腦袋,喉嚨裡發出可憐的嗚咽,滿眼祈求地看著姜澄。
它懂,在這個家裡,只有貓老大能保它的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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