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1999…》1999…(1)

作者:舍念思·13分鐘前

法醫室的燈光慘白得刺眼。

沈夜白站在解剖臺前,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死者頸部的皮膚組織。他的動作精準得像在演奏某種樂器,銀色的手術刀在他手中劃出優雅的弧線。

“第四頸椎骨折,舌骨斷裂,機械性窒息致死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,“死亡時間約在昨晚十點到午夜之間。”

站在一旁的季臨皺了皺眉。這位市刑警隊新上任的隊長剛滿三十歲,眉宇間還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,此刻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位過分年輕的首席法醫顧問。

“就這些?”季臨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,“現場那麼複雜,你就給我這麼個教科書式的結論?”

沈夜白終於抬起頭。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淺灰色,像是被雨水沖刷過的玻璃珠,平靜得近乎冷漠。

“季隊長,”他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,“法醫的工作是告訴你死者怎麼死的,不是誰殺了他。那是你的工作。”

季臨的嘴角抽動了一下。他討厭這種被居高臨下對待的感覺,尤其對方看起來比他至少小五歲。但更讓他惱火的是,那雙玻璃珠似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他所有的不安和偽裝。

“現場有性侵痕跡嗎?”季臨強迫自己回到案件本身。

沈夜白的目光重新落回屍體上。死者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女性,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,黑色的長髮被整齊地梳在腦後,像某種詭異的裝飾品。

“沒有性侵跡象,”沈夜白說,“但兇手給她換了衣服,梳了頭髮,還化了妝。”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死者臉頰,“粉底和唇膏都是新塗的,死亡之後。”

季臨感到一陣惡寒爬上脊背。他辦過不少兇殺案,但很少有兇手會在殺人後如此“精心照料”受害者。

“變態。”他低聲咒罵。

沈夜白沒有回應,只是繼續檢查屍體。當他翻動死者的右手時,突然停頓了一下。

“怎麼了?”季臨敏銳地注意到他的異常。

沈夜白用鑷子從死者指縫中夾出一小片暗紅色的物質,放入證物袋。

“花瓣,”他說,“山茶花。”

季臨湊近看了看,那確實是一小片乾枯的花瓣,邊緣已經發黑。“案發現場沒有花。”

“不,有。”沈夜白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,“只是不在你們發現她的地方。”

季臨眯起眼睛:“你什麼意思?”

沈夜白沒有立即回答。他走回辦公桌,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,推到季臨面前。

“上個月的案子,”他說,“同樣的手法,同樣的山茶花。死者指縫裡也有花瓣殘留。”

季臨翻開檔案,臉色逐漸變得難看。那是一起被定性為自殺的案件,死者是一名中年女性,吊死在自家閣樓。當時負責的法醫正是沈夜白,他在報告裡明確提出了他殺的可能性,但被當時的刑警隊長駁回了。

“你認為這是連環殺人案?”季臨問。

沈夜白輕輕點頭:“兩個死者都被精心打扮過,都死於機械性窒息,屍體都被擺成特定姿勢。最重要的是...”他指向兩份報告上的照片,“她們都穿著紅裙子。”

季臨盯著照片,突然感到一陣眩暈。兩個死者確實都穿著款式相似的紅裙子,像是某種儀式的一部分。

“操,”他低聲說,“我們有個連環殺手。”

沈夜白重新戴上手套,繼續檢查屍體。當他檢查到死者腳踝時,動作突然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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