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良行嘴角一翹,不帶絲毫試探,手中鐵鐧猛然出手。
鐵鐧撕開河面的霧氣。
鐧身未至,鐧風已將無憂僧袍的衣角吹得緊貼身軀。
無憂抬臂,雙臂在身前交疊,一道淡金色的佛光從合十的掌間盪開,凝成一口半透明的大鐘,將他周身罩住。
鐧身砸在金鐘上,鐘聲震盪河谷,河水被震得跳出河床三尺高,又譁然落下。
金鐘表面裂紋如蛛網般蔓延,無憂腳下的鵝卵石齊齊碎裂,雙腿陷下去半寸。
無憂不動如山,藉著金鐘碎裂的煙塵,右掌從袖中翻出,掌心泛起暗金色的光澤,一掌拍向莫良行胸口。
一縷檀香寧靜致遠,可那股掌風卻凝重如山。
“金剛掌。”
莫良行不閃不避,左掌迎上。雙掌相交,氣浪炸開,兩人各自退了半步。
無憂的芒鞋在河灘上劃出兩道平行的淺溝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發紅的掌心,然後抬頭看著莫良行,眼神清澈鄭重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無憂宣了一聲佛號,周身金光驟然內斂,護體佛光盡數收束於雙掌之上。
雙掌連連拍出,每一掌都精準地落在莫良行的鐧身上,將鐵鐧的落點一一打偏。
兩人在河灘之上交錯翻飛,留下道道殘影。
河水在兩人腳邊炸開一朵又一朵的水花,像是有人在河底點燃了一串炮仗。
無憂的僧袍被鐵鐧的餘勁掃中,撕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,露出裡面淡金色的內襯。
莫良行鐧勢一轉,變砸為挑,鐧尖挑破了無憂肩頭的布料,又一片僧袍裂開。
又是一鐧,結結實實地砸在無憂背心。
無憂向前踉蹌了兩步,背後的僧袍終於承受不住,整片化為齏粉。
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,此時只剩下幾縷布條掛在肩上,露出底下年輕而精壯的身軀。
通明和尚在遠處看得目瞪口呆,那張胖臉上的肥肉顫了三顫,心頭滴血。
那件僧袍看似平常,實則卻是百丈寺傳承數百年的佛門至寶,就這麼沒了?
可無憂沒有低頭去看滿地的碎片,赤裸著上身站在河灘上,晨光照在他勻稱的肌肉上,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。
年輕和尚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那口氣吐得極深,像是把壓在胸口多年的一塊石頭也一併吐了出去,微微一笑。
“這件袈裟,小僧穿了十一年。 入門時師父說,此寶能護我周全,我便日日穿著,片刻不離。如今碎了,倒也覺得渾身輕鬆。”
莫良行看著他,嘴角微微一翹:“有點意思。”
這小和尚沒了袈裟,氣勢非但沒有減弱,反而比方才更盛了幾分,佛光不再收斂,而是從體內噴薄而出,那件袈裟似乎不只是護身之寶,反倒像是刻意用來壓制境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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