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蘅聞言,撫貓的手未停,只淡淡一笑:“其實也簡單,因為他原本該姓宇文才是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“顧長武那等武人,當真值得君侯如此行事,不惜與那鄭九齡打上一場?”
莫良行把玩著青玉酒盞,與對面的女子四目相對:“顧長武治軍的本事不俗,打起仗來倒也馬馬虎虎。不過,還不值得我出手。得見娘娘芳容,和鄭九齡的這場架打得倒也不虧。”
秋玉洛冷聲道:“登徒子!”
裴昭蘅輕輕擺手,示意這位女子劍修退下。
秋玉洛瞪了莫良行一眼,邁出寢宮,抱著長劍猶自有些憤憤不平。
莫良行的眉頭忽然挑了一下,放下酒盞,重新打量眼前這個青紗女子。
一股分外熟悉的氣息,雖只是不經意間露出來的一縷,但莫良行把握得一清二楚。
“有意思。我原以為,太后娘娘不過是宮裡養尊處優的一尊菩薩。如今再看,垂簾聽政是假,坐在簾後頭偷偷張嘴吃氣運,才是真。”
“若是我沒看錯,太后娘娘可是出自屠龍一脈。”
裴昭蘅懷裡那隻黑貓,忽然睜圓了眼睛。
她卻不慌不忙,端起自己那杯酒,小抿一口:“君侯好眼力。”
“我說趙靖一個武夫,怎麼會有山上修士的手段,想來也是出自太后娘娘的手筆。”
裴昭蘅也沒否認。
莫良行眯起眼:“吸納皇族氣運,反哺自身。難怪這魏國江河日下,一年不如一年。太后娘娘,你這可是在喝北魏的血。”
裴昭蘅搖搖頭,神色坦然:“扶龍也好,屠龍也罷,各取所需而已。”
她低頭看著懷中的黑貓,聲音輕了下去:“若沒有我的相助,宇文虎僅靠著那八百鐵甲,當真能打下這等基業麼?”
莫良行身子微微前傾,饒有興致:“既如此,你為何不挑一個野心十足的?把他扶上去,好把這魏國這點家當敗得一乾二淨,你也能早吃飽,早抽身。偏偏選了宇文虞這麼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年輕人,來當這亡國之君,你不嫌慢?”
裴昭蘅搖頭:“宇文虞正好。”
“正好?”
裴昭蘅指尖從黑貓脊背滑過,“若是換作那位一心欲承太祖遺風的大皇子,坐了那張龍椅,魏國不知要多死多少人。連帶著他自己,也不會落得一個好下場。”
莫良行摸著下巴笑道:“你倒是好心。”
裴昭蘅笑得雲淡風輕:“北魏國祚能延續三百餘載,便已是蒼天有眼。一朝興衰,苦的都是那些四處刨食的百姓。能少死一些人,終歸是件好事。”
既是扶龍又是屠龍抬起頭,目光越過莫良行,望向窗外高遠的天際:“若非世間有那座懸空山存在,似幽秦這般王朝,本就不該出現在這世間。”
莫良行往後一仰,語氣懶散:“可偏偏還是出現了。你又能如何?難不成還想故技重施,把手伸進我幽秦的廟堂?那我可要勸你,趁早收了這點小心思。”
“君侯多慮了。”
裴昭蘅搖頭,低頭逗了逗懷中的黑貓,那貓伸出一隻爪子,搭在她手指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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