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扇鐵門沒全開,中間就留了條剛夠一人過的門縫。
顧滿走進院子。
一樓的格局像個老式當鋪,橫著一排極寬的木頭櫃臺,把前廳和後面的貨區隔開。櫃檯後面的貨架上東西不多,種類倒是五花八門。
最頂上掛著幾把舊工具。
一把大腿骨當把兒的鐵錘,骨縫裡還卡著血漬。邊上那把手鋸更怪,鋸齒不是鐵的,更像是一顆顆磨尖的獸牙。
中間擺著幾副皮手套,顧滿仔細一數,好傢伙,有一副足有六根手指。手套下還壓著一盒長短不一的骨針,針尾還黏著沒剔乾淨的碎肉。
再往下的幾罐玻璃瓶,裡頭泡著長黑毛的蘑菇,毛還在一晃一晃地招手。
幾瓶藥水擠在角落,標籤都掉了。
其中一瓶泡著發黃的眼珠,顧滿剛看過去,眼珠子居然在瓶子裡轉了個身,隔著玻璃跟他眼對眼。
他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。看屁看,只要價格公道,把你買回去當泡菜吃也不是不行。
視線掃到貨架最底層,火柴、粗鹽、肥皂、空白符紙這些陽間玩意兒擠在一堆。
跟上面那些陰間東西放在一塊,反倒顯得格格不入。
就在這堆日用品旁邊,還掛著幾盤蚊香,顧滿腦子裡轉起了歪心思。
最離譜的,角落裡居然還供著一坨風乾的糞便,鄭重其事地貼了張紙條:上等肥料。
顧滿徹底沉默了。
這快遞站,務面還挺廣,連屎都賣。
正瞎看呢,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了下來。個頭不高,臉頰削瘦,身上的衣服沒有一處補丁。
男人耷拉著眼皮,一副沒睡醒的死相。老舊的木樓梯明明一踩就響,他走下來愣是沒發出半點聲音。
不用問,這人就是於澤。
小石村的天。
“買什麼?”於澤走到櫃檯,頭都沒抬。
“嗨,快遞小哥。”顧滿順口打了個招呼。
“小哥?”
於澤一下撩起眼皮,屋裡的空氣當場冷了八度,貨架上那瓶蘑菇黑毛都齊刷刷嚇得縮了回去。
顧滿心裡咯噔一下。壞了,前世喊順嘴了。
“口誤,口誤!尊敬的快遞員大人。”
“叫於站長。”於澤往櫃檯上一靠。
“好嘞,於站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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