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場小雪過去七天,廢土正式邁進十一月。
小石村通往竹山鎮的破公路上,有一間廢棄的養路房。幾條從荒村、廢墟延伸出來的小路,都會在前面匯入公路。
再往前走四十多公里就是竹山鎮。穿過竹山鎮,沿著公路繼續向東,最終抵達兩百多公里外的第七安全城。
昨夜落下的雪積在路縫裡。
冷風從爛掉的窗框往屋內鑽,吹得火盆裡那點炭忽明忽暗。
貪狼幫副幫主黑狼縮在牆角,身上裹著兩件舊棉衣。三個手下蹲在火盆旁,手掌翻來覆去地烤。
最年輕的那個實在扛不住破防了。
“狼哥,咱這月工資到底啥時候發啊?”
“催命呢?少不了你的三瓜兩棗。”
“上個月咱哥四個加起來才發了兩枚金幣!”年輕人凍得直抽鼻涕。
“天天趴在這破地方。吃的自己買,炭自己燒,夜裡還得拿屍油燈防詭。”
“目標沒堵著,窮鬼倒宰了十幾個。翻遍他們的褲襠,搜出來的錢連買屍油膏都他媽不夠!”
另一人也跟著罵:“就是啊!幫主在城裡喝酒吃肉,咱們在這凍屁股。再守下去,人沒等著,蛋先凍掉了。”
黑狼掀開棉襖,露出腰間的掉漆的手槍。
“要不槍給你,你回去跟幫主說?”
屋裡沒聲了。
這把破槍是他們守路的底氣,也是拴住他們的狗鏈。
拿著貪狼幫的槍臨陣逃跑,回城以後能不能留下全屍,全看幫主當天心情。
黑狼重新把衣服裹成球。
“幫主讓守,咱們就繼續守。”
“小石村裡那個符師只要一天不露面,咱們就當在這過冬。他要敢往竹山鎮走,直接做掉。”
年輕人往火盆裡添了根柴。
“那個快遞員要是一起出來呢?”
“幫主交代過,遇到送快遞的,直接跪下磕頭,然後滾遠點。”
黑狼愁容滿面地望向窗外空蕩蕩的公路。
他們守了這麼久,截住的全是附近荒村逃出來的難民。
別說畫符的,連張像樣的符紙都沒搜到。
這破差事,錢少事多離詭異近。唯一能撐住幾人的,也就剩下回城領賞的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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