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子,不會是嫌我的貨貴,自己去竹山鎮進貨吧?”
“老於,看你說的,多生分啊!”顧滿笑得真誠且不要臉,“我就是單純熱愛詩和遠方。”
“順便熱愛一下批發價?”
“哎,談錢就俗了。”
“哼,便宜沒好貨。”於澤輕哼一聲,“我這個人最看重的,就是口碑。”
“從我這兒拿貨,雖然稍微貴那麼一點點,至少不會買到破爛。”
顧滿沒接話。於澤嘴裡的“一點”,可能是億點點。
不過這老東西賣出的東西,貴歸貴,還真沒拿不能用的破爛糊弄過他。
“竹山鎮可不一樣,水深得很。”於澤繼續說道。
“那些商販一看你是村裡出來的生面孔,張嘴就敢把價錢翻上幾倍。”
“碰上稍微講規矩的,只坑你的錢。碰上心黑的,那是連人帶車加腰子一塊兒給你吞了。”
“放心,我會小心的。”顧滿臉上的嬉笑淡了些。
於澤這才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張厚實油紙。
“我每次去竹山鎮,走的都是同一條路。”
“灰霧裡看不清遠處,只能把沿途地標一個個記死。走哪、該往哪邊拐,一點不能含糊。”
筆落在油紙上。
小石村先被畫成一個黑點。一條線從黑點伸出,一路鑽向另一頭。
“出了村沿著破公路一直走。”
“會看見一間廢棄養路房。屋頂塌了個角,門口立著塊路牌。”
於澤畫出一個缺角方框:“看見它,說明前面沒走偏。”
“再往前有一座斷橋,過了橋有個三岔口。記住,走中間!剩下兩條都不是去竹山鎮的。”
筆繼續往前推進。
歪斜鐵塔、埋在土裡的加油站招牌,還有竹山鎮外圍連在一起的幾棟高樓,陸續出現在油紙上。
於澤還在每段路上標出距離。
這些距離並不精確,卻足夠讓顧滿判斷什麼時候應該看見下一個地標。
畫到三岔口,於澤又往兩條錯路上添了幾筆。
顧滿湊近看了看。
“你連走錯以後會看見什麼都畫出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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