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滿還不知道,這人叫羅正。
羅正一家三口是一起被抓進來的。
他爸就是死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父子倆的牢房相互挨著。那天他爸的手就垂在床邊,羅正使勁伸長胳膊,好不容易夠著他的指頭,喊了聲爸。
他爸沒吭聲。
沒一會兒過來個人,看了一眼把人抬上鐵車就走。
羅正叫那人等一下,說他爸手冷,能不能先給他蓋點東西。
那人頭都沒回,說不用了。
再後來就輪到了他媽。
他媽躺在實驗臺上,一直在屋裡找他。娘倆好不容易對上眼,他媽卻衝他搖搖頭:
“正兒,別看。”
羅正沒轉頭。他怕自己轉過去,這輩子就再也看不見她了。
後來也確實沒見著。
打那以後,羅正就不指望能活著出去。每次被抬上實驗室,他都盼著眼一閉再也別醒過來。
偏偏他每回都能醒。
有回醒來,兩個白大褂站在床邊還挺高興。
一個說他體質特殊,體內有種罕見的因子,受那麼重的傷換別人早沒命了,他歇兩天居然又能自己長好。
羅正看著天花板問:“那我什麼時候能死?”
“你這身子骨,想死可沒那麼容易。明早還得接著抽血,記得把飯吃了。”
從那以後,天天有人按點過來,抽完血再拉他去做測試。門外站崗的士兵換了一撥又一撥,對面那把椅子上也一直坐著人。
羅正早就不問明天還做不做了。反正問不問,這幫人都會來。
“看夠了沒有?”
旁邊的士兵拿槍口頂了頂顧滿:“進去!”
他是來救人的。這要是真邁進去,鐵門一鎖,反倒把自己關裡頭了。
顧滿收回視線,扶在小五肩上的手輕輕一收。
小五沒看他,默不作聲地把架在顧滿身上的胳膊抽了回來。
那士兵見顧滿終於動了,還當他要老實進門。誰知顧滿一步跨過去,肩膀狠狠把人撞在鐵門上。
鐵門哐當一響,槍掉在地上,那士兵也跟著滑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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