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兩隻老狐狸
易中海沒說話,側身擠進屋,反手把門關嚴實。屋裡光線暗,老太太剛準備午休,窗簾都拉嚴實了。
“老太太,今天中院那出戲,您聽見了吧?”易中海聲音壓著火。
聾老太太走回炕邊坐下,把柺棍靠在腿上:“沒聽清。後院劉海中和別人說笑,我倒是聽明白了。怎麼,咽不下這口氣?”
“我怎麼咽得下?”易中海坐在那裡,手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,“許大茂那小畜生,寫篇文章罵我是絕戶老猩猩。閻老摳那個王八蛋,唯恐天下不亂,當著全院人的面給我抖落出來。”
“我這幾個月裝孫子,給人掃地、幫人搬煤,好不容易攢下點人緣,今天一天,全他媽清零了。”
他越說越激動,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來:“還有陸家小畜生,手伸得真他媽長,把院裡這幫小年輕全拉攏過去了。”
“現在這幫小崽子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,沒大沒小。這院裡大半人都在軋鋼廠上班,今天這事,明天在廠裡也得跟著傳。”
聾老太太靠著被垛,半閉著眼,沒接話。
易中海往前挪著凳子,湊近了些,“老太太,我算是看透了。這年頭,光裝好人沒用。沒權沒勢,是個人就能踩你一腳。”
“我是中級鉗工,手藝在這兒擺著。您跟楊廠長有交情,您得幫我遞個話。我也不貪心,先弄個車間小組長。我有把握升班長,熬出個車間主任。只要我在廠裡立住了,這四合院,誰還敢給我甩臉子?”
屋裡安靜下來,外頭傳來幾聲鳥叫。
聾老太太沒馬上答話,手指頭在柺棍的龍頭上來回摩挲。
她心裡藏著一件事。
前幾天,楊愛民派人把她叫到東城區茶館見面。
楊愛民把去找陸驍野碰一鼻子灰的事,全跟她倒了。陸家那小子,連工業部畢副部長的名號都敢直接搬出來砸人,楊愛民心裡虛了。
楊愛民臨走前留了話,以後老太太的生活他管,但千萬別去廠裡找他,真有事,託人遞話去家裡。
至於易中海,楊愛民原話是:這人名聲太臭,幹了那麼多缺德事,現在沾上就是給自己惹一身騷。
老太太心裡門清。
楊愛民照顧她是因為當年的救命之恩。但易中海算個什麼東西?他現在就是塊臭狗屎,誰沾誰倒黴。
“小易啊。”老太太終於開口,“你的心思我明白。可小楊剛調過來,副廠長那把椅子還沒焐熱呢。”
“你讓他這會兒把你提上去。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。廠裡那麼多人盯著,憑什麼提拔一個名聲掃地的職工。”
易中海臉上的肉抽動了一下:“老太太,我技術……”
“技術好的老工人多了去了。”老太太打斷他,柺棍在地上杵了兩下,“你現在最要緊的,是把你那點破事平了。你踏踏實實在車間幹活,多帶幾個徒弟,把口碑往回轉一轉。等風頭過去,我再找機會在小楊面前替你提一嘴。”
易中海盯著老太的臉,認真聽著每一個字。
表面聽來,句句在理,挑不出點毛病。
可他活了大半輩子,看人看事老練。
他能察覺,老太這話明顯是在敷衍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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