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埠貴趕緊攙扶住,孝子賢孫一般,伺候著老太太回後院。
沒隔多久,劉海中也過來了。手裡拎一小包乾菜,不值幾個錢。
他揹著手在屋裡掃視一圈,拉開椅子坐下,端起架勢。
“老易啊,受罪了吧。”劉海中清了清嗓子,拿腔拿調的開了口。
“我這兩天在家看報學習,心裡頗有感觸。咱們現在講究團結,互相監督。你這次出事,我看應該是有原因的。”
易中海靠坐在炕頭,聽見這話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“你平時做事,不夠敞亮。街坊鄰里之間,你總是藏著掖著,算計來算計去,這叫脫離群眾。”
劉海中越說越起勁,手還在半空比劃著,“你看我,最近就在努力提升覺悟。我算是悟透了,做人得光明磊落。”
“老易,你這腿斷了,正好靜下心來反省。別總琢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,多想想怎麼融入咱們這個大集體。”
易中海聽得火直往腦門上撞,牙咬得咯吱響。這劉海中一個大老粗,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,剛學幾句報紙上的詞,就敢跑他跟前裝大尾巴狼。
老子倒黴,你提著一把破菜乾來打官腔,看我笑話,你算個什麼東西!
他現在躺在床上動不了,咬著後槽牙擠出幾個字:“老劉,你說得對,我反省。”
劉海中見他服軟,心裡舒坦到極點,又扯幾句廢話,揹著手,哼著戲詞走了。
易中海氣得一拳頭捶在炕上,疼得齜牙咧嘴。
第二天下午,聾老太換了一身衣裳,拄著柺棍走到衚衕口,僱了一輛三輪車,直奔西城。
她找的是舊社會開過賭坊的吳大頭,現在靠蹬三輪拉客過日子。
聾老太塞給他十塊錢,讓他去那些三教九流裡頭問問,最近是誰動手敲人一條小腿。
第三天傍晚,吳大頭跑到四合院後院。
“龍嬸,這事兒千萬別查了。”吳大頭壓著嗓子,聲音都在抖,“有個老混子說,這手筆是黑市上養的職業打手。
這幫人手底黑著呢,專替大老闆幹髒活。我勸您一句,別再查了,容易把您自個也搭進去。”
聾老太聽完,眯著眼睛沒說話。她擺擺手,讓吳大頭走了。
聾老太進了中院東廂房,易中海正眼巴巴等著她。
“老太太,打聽著了嗎?是誰?”
聾老太太坐下,看了他一眼:“小易,這事兒就到這兒吧。我託人問了,動你的是黑市專門拿錢辦事的老手。這幫人認錢不認人,誰僱的他們,根本問不出。你只能認栽。”
易中海靠在床頭,聽完這話,兩眼發直,半天沒吭聲。
黑市的人?他沒得罪過黑市的人?除了在廠裡院裡算計過人,建國後黑市都沒怎麼去過。
他想起打手的警告,真是在院裡的恩怨,還是在故意誤導他?
易中海腦子裡出現陸家小子那張臉,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。他立馬又否定,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毛頭小子,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本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