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趙家出來,柳小滿一路沒怎麼說話。快到南鑼鼓巷口了,她才小聲問:“陸大哥,你剛才跟趙伯母說的那話……是真的?”
“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。晚上,我去找你爹,把這事定下來。”
中午吃過飯,柳小滿心裡揣著這件大事,坐不住,匆匆回了自家。
天黑透了,陸驍野才往黑市去。
地方還是那個地方,婁一已經在主倉等著,桌上擺著一壺茶和一對蓋碗。
“驍爺。”婁一站起來。
陸驍野擺了擺手,“坐。往後別叫驍爺了,叫小陸就行。”
“這……不合適吧。”
“有什麼不合適的。”陸驍野坐下,“你閨女小滿,跟我處上了。往後我叫你一聲婁叔,你叫我小陸。”
婁一這回是笑的合不攏嘴,下午聽閨女說過,還不敢相信。
他一直以為驍爺是老爺在外頭的血脈,這下和老爺攀上親家。這比什麼都實在。
“小陸。”婁一叫了一遍,這感覺真好。
“黑市這塊,交易照舊。”陸驍野端起茶碗吹了吹,“但不許欺行霸市,不許強買強賣,誰鬧事誰滾蛋。這話你跟底下人說明白。”
婁一還沒開口,婁二從裡屋探出個腦袋,咧著嘴樂了。“驍爺,您這規矩,比老爺那時還硬。”
陸驍野瞪了他一眼。“心軟管不住。”
婁二出來坐下,“是是是,硬點好硬點好。以後聽驍爺的。”他又拱拱手,“還有聽婁一,婁爺的。”
“去你的,婁二。別沒個正行。”婁一笑罵著,臉上很是受用。
“行了。說件正經事。”陸驍野臉上收起笑容,“明天開始囤積食用油,各種油料,有多少收多少。別聲張,往後用得著。”
婁一應了一聲,沒問為什麼。
婁二卻問:“驍爺,囤油?這玩意兒佔地方,放久了還怕壞。”
“照我說的做。我的訊息不會錯。下個月食用油要統銷了。”
婁二臉色一變,沒敢再問。
從黑市出來已經過了十點。
陸驍野騎車回跨院,坐在臥室書桌前,點上一根菸。
他在後世看過不少紀錄片、年代劇,很多大事的大致月份他還有印象,可具體到哪一日,早就記不清了。
還有好些事情,只記得在哪一年,是開春還是秋收,連月份都拿不準。
陸驍野先寫下今年三月,北京食油取消自由集市買賣,實行食油統銷,先憑登記本子限量購買,入夏七月,正式啟用油票,按定量買油。
同年夏天,憲法草案對外公佈,全民參與討論提意見。到九月,第一部憲法正式表決透過,城裡到處敲鑼打鼓慶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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