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是想打太極,想揭過去。
是王恕步步緊逼,逼得他下不來臺,他才動的殺心。
而且就算下令了,他心裡還在盤算。
盤算殺了王恕,會不會寒了言官的心,會不會有人說他堵塞言路,會不會影響他在江南的名聲。
顧凌天那小子好像從來沒想過這些。
說殺就殺,管你什麼御史,什麼言官領袖。
什麼千古罵名,什麼史書筆伐。
人家根本不在乎。
顧淵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。
他當了多年皇帝,鑽研了一輩子帝王心術,講究平衡,講究權術,講究凡事留一線。
可到頭北蠻打過來了,他棄城逃跑。
滿朝文武各懷鬼胎,連個御史都敢逼宮。
他學了一輩子的平衡之術,在顧凌天的雷霆手段面前,怎麼就顯得那麼......可笑?
顧淵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。
茶水早就涼了,澀得慌。
“陛下......陛下息怒。”
內閣首輔張四維站了出來,躬身行禮:
“王恕糊塗,冒犯天顏,死有餘辜。陛下不必動氣,傷了龍體不值當。”
“京城的事,依老臣看,還是先放一放。
當務之急,是早日抵達金陵,安定江南,再圖北復。”
他最懂顧淵的心思。
殺王恕,是立威。
但威立過了,就得給個臺階。
顧淵微微點頭,順勢下坡:
“張首輔說得是,如今國難當頭,當以大局為重。
京城的事,等日後迴鑾,再慢慢清算。”
眾人紛紛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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