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凌天蹲下身,視線和孩子齊平。
他沒有嫌棄那窩窩頭粗劣,也沒有嫌棄孩子手上的泥汙。
伸手接了過來,指尖碰到孩子小小的、溫熱的手。
“謝謝。”
顧凌天聲音放得很輕,跟剛才殺伐決斷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孩子咧開嘴笑了,露出缺了顆上門牙的豁口,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:
“皇帝哥哥是好人,給飯吃,還給我們做主。”
顧凌天看著孩子清澈的眼睛,心裡軟乎乎的,又燙得厲害。
他站起身,舉著那半個窩窩頭,轉頭望向院外的百姓:
“朕今天把話放在這兒,從今往後,在朕的治下,沒人能欺負你們。
沒人能搶你們的地,沒人能佔你們的糧,沒人能騎在你們頭上作威作福。
朕保證,讓大雍所有的百姓,都能吃飽飯,穿得暖。
都能有冤能申,有苦能訴。
朕守著這京城,就守著你們的家。”
百姓們怔怔地看著臺階上的年輕皇帝,看著他手裡那半個普通的窩窩頭,看著他眼裡認真的神色。
一個又一個,黑壓壓的人群,齊刷刷跪了一片。
“陛下聖明!”
“謝陛下!”
“吾皇萬歲!萬歲!萬萬歲!”
山呼海嘯般的呼喊聲,響徹京兆府上空,順著街道傳出去,越傳越遠,驚飛了樹梢上的麻雀。
他們活了大半輩子,見過多少官員,聽過多少聖旨。
從來沒有一個人,站在他們面前,說要讓他們吃飽飯,說要給他們做主。
什麼太上皇,什麼太子,那些只顧自己逃命的皇室貴胄,在這一刻,全都模糊得不值一提。
他們心裡,從今往後,就認顧凌天這一個皇帝。
就認這個願意接下百姓半個窩窩頭的皇帝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
顧凌天微微抬手,轉身往外走。
趙峰連忙跟上,火槍衛緊隨其後,一行人穿過人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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