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滿地手無寸鐵的百姓,尤其是那些還沒長大的孩子的屍體,他心裡像是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。
趙峰也抿著唇,臉色鐵青。
他是錦衣衛指揮使,手裡也沾了不少血,可那些都是該殺的官員、黨羽。
何曾見過這樣的慘狀。
魏忠國也別過了臉,陰惻惻的臉上也閃過一絲怒色。
他是閹黨,是東廠廠公,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。
可他再狠,也不會對這麼多平頭百姓下這種毒手。
顧凌天騎在馬上,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,半天沒說話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週身的氣壓卻低得嚇人,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。
他見過更慘烈的戰爭畫面,在電影裡,在新聞裡。
可親眼看見,和隔著螢幕看,完全是兩種感受。
這些人,都是活生生的人。
一天前,他們還在田裡種地,在家裡做飯,哄著孩子睡覺。
就因為北蠻人的一場敗績,就成了洩憤的物件。
“陛下......”
趙峰小心翼翼地開口,聲音都有些發啞。
“先......先收斂屍體嗎?”
顧凌天沒說話,翻身下馬,一步步走進村子。
腳下的泥土被血浸透了,踩上去軟軟的,留下一個個帶血的腳印。
他走到一具小小的屍體旁邊,停了下來。
那是個看起來才兩三歲的孩子,身上的衣服都燒沒了。
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,手裡還緊緊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窩窩頭。
應該是早上剛從城裡粥棚領的,還沒捨得吃。
顧凌天蹲下身,輕輕把孩子攥緊的小手掰開。
那半塊窩窩頭已經被血浸透了,硬邦邦的。
他站起身,抬起頭,目光掃過整個村子。
就在這時,村頭的土坡後面,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“誰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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