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貴走後,招待所門口總算徹底安靜下來。
夜裡的風帶著春日特有的清爽,不似寒冬那般刺骨,吹在身上溫溫涼涼的,捎著路邊剛冒頭的草木清香,沖淡了席間滯留在身上的酒氣,也吹散了包廂裡那股暗暗較勁的壓抑氛圍。
沈晚風站在路邊,揉了揉眉心,滿臉煩躁。
“真夠沒勁的,這種商務局真是越待越噁心。”他側頭看向林晨陽,吐槽道:“一群老的少的,臉上全是客套話,心裡各打各的算盤。喝酒不敢放開喝,說話不敢放開聊,端著架子演戲,根本一點意思都沒有。”
林晨陽淡淡一笑:“正常,圈子局大多都是這樣,面子工程罷了。”
“但今晚宮言傑是真被你懟得沒話說。”沈晚風語氣認真下來,“他從小養尊處優,傲氣刻在骨子裡,今晚接連被你噎住,當眾落了面子,心裡絕對記仇。這人肚量小,心眼窄,看著斯文,實際上最記仇。你今天壓了他一頭,他後面指不定要找機會找你不痛快。”
林晨陽神色淡然,半點沒放在心上。
“隨便他。我在青禾踏踏實實做事,本本分分做生意。他真要沒事找事,我接著就是。”
沈晚風看著他這穩得一批的心態,忍不住笑了:“也就你沉得住氣。換別人今晚被他這麼敲打,早就心態崩了。”
說完他咂了咂嘴,一臉意猶未盡。
“可惜了,今晚全程束手束腳,一口痛快酒都沒喝上。全是虛情假意,喝著太憋屈。”他撞了撞林晨陽的胳膊:“怎麼樣?時間還早,沒喝盡興,咱們再找地方續一口?好好放鬆放鬆。”
林晨陽緊繃了一晚上的神色徹底鬆弛下來,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。
“既然沒喝好,那我帶你去個好地方。”
沈晚風來了興致:“哪兒?”
“不去酒吧,不去會所。”林晨陽擺擺手:“我帶你去老夜市整點。”
沈晚風眼睛一亮:“那感情好!就喜歡這種煙火氣!走走走!”
兩人並肩順著街邊散步過去。
四月初的夜裡氣溫宜人,晚風拂面,道旁的樹枝上長出嫩生生的新葉。
縣城主街的門店大多已經打烊,燈火稀疏,唯獨老城區的夜市一條街,正是最熱鬧的時候。
沿街小攤支起燈棚,燈火搖曳,煙火升騰。烤串滋滋冒油,各種小吃香味撲面而來,人聲喧鬧,熱熱鬧鬧。
林晨陽熟門熟路,直接帶著沈晚風走到街口一家燒烤小攤前。
藍色雨棚下,幾張摺疊小桌坐得滿滿當當,生意火爆得不行。
攤前忙活的年輕男人,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,手上動作飛快,翻串、刷醬、撒料一氣呵成,皮膚是常年煙燻日曬的小麥色。
正是林晨陽初中玩得最好的同學——薛強。
林晨陽看著熟悉的背影,心裡徹底踏實下來,一晚上的勾心鬥角、針鋒相對,到了這兒,全都煙消雲散。
林晨陽走上前,開口喊了一聲:“強子,忙著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