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吟片刻,林嵐抿唇,搖了搖頭,聲音清淡,“他明明知道我做不到的。這個混蛋,等他醒來,我一定要好好臭罵他一頓,為什麼要讓我做這種做不到的事。”
明明是一句很傷感的話,卻讓她這麼輕輕鬆鬆說出來,甚至還讓人覺得韓亦辰一定會醒來。
這可能這就是林嵐這個人與眾不同的地方,可以讓本已經不抱希望的人重新燃起希望。
莫少聰低笑一聲,“老韓是有點欠揍。嫂子,你不知道,以前小時候只有老韓欺負我們的份,我們都不敢欺負他。但…別看他平時都一副冷漠的模樣,他卻是最善良,最講義氣的人。”
莫少聰凝視著遠方,目光遙遠,似在回憶著很久遠的事,臉上浮起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“那時候我們幾個在國外讀書,經常都有外國小子欺負我們。但每次老韓都會擋在前面,把那些欺負我們的人教訓得一愣一愣的。
有一次,我們遇到了幾個長得很高大的外國小子,他們要搶我們的錢。雖然我們也都不差錢,但當時我們都是十幾歲的毛頭小子,青春熱血,不知死字怎麼寫,竟然和他們幹起架來。但我們都沒想到,他們其中有一個人那天還帶了匕首,眼看那把匕首就要刺中我的時候,老韓一把拉開了我,替我擋了一刀。”
聽到韓亦辰被刺了一刀,林嵐心不禁顫了顫,“那他當時怎麼樣了?”
莫少聰繼續說道:“好在當時刺得不深,但也流了很多血,住了好幾天院。後來傷好了以後,老韓還專門去學跆拳道,就是為了可以更好保護我們幾個。
所以,其實我算是欠了老韓半條命。那時候我選擇去讀醫,就決定以後要當老韓的家庭醫生,不能替他擋刀擋槍,至少可以保證他的健康。但卻沒想到,平時身體那麼好的他,突然得了腦瘤。我諮詢了很多專家,甚至找來了我老師,本以為手術方案很完善,卻……”
莫少聰深深嘆了口氣,他連自己兄弟也救不了,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醫術。
林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她能明白此刻莫少聰的心情,這種過命的兄弟情,現在也只能看著韓亦辰躺在那,毫無辦法。
“其實亦辰現在還能好好躺在那,你已經算是還了他半條命了。就像許老說的,手術的風險沒有哪個醫生可以百分百保證不出現。而且,我們應該相信亦辰,他一定會醒過來的。”
莫少聰又沉默了幾秒,“老韓最想做的其實只是專心做建築設計師,但身為韓家長子,還為了小軒能夠追求他的夢想,他只能扛下了極盛集團這個重擔。他雖然沒表現出來,但我們都知道他其實過得並不是很快樂。但又有什麼辦法呢?我們這種人一出生,人生就被安排好了。”
莫少聰輕嘆了口氣,“不過,嫂子,自從老韓和你一起後,他整個人都變了,他平日淡漠的眼眸裡有了幸福的影子。我們都看得出來,他是真心愛你,或者說他從來沒有這麼深愛過一個人。我想,他這次也會為了你,努力醒過來的吧。”
林嵐紅唇彎起一抹淺笑,“他知道有這麼多人在等著他,他會醒過來的。”
突然遠處一股亮紅的火光衝破了天空的黑暗,升到半空,綻放出五顏六色的花朵。
“看,煙花。”
林嵐驚喜地低呼一聲,沒想到在異國他鄉的除夕也能看到美麗的煙花。這一刻她又想起了去年除夕,她在韓家大院看著大家快樂地玩煙花,而韓亦辰在靜靜看著她的情景。
那時候她沒看懂韓亦辰眼裡的那一絲情意,也沒讀懂他眼神背後的深意。她也沒想到自己終有一天會深陷其中。
莫少聰也看向煙花綻放的方向,唇角上揚,煙花易逝,但美麗卻一瞬間深入人心。
他們不再出聲,默默地看著遠處還在不斷升起,綻放,飄散的煙花,眼眸裡此時都盛滿了對未來的希翼。
除夕的鐘聲響起,新的一年又到來。
林嵐回到病房裡,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。她一瞬不瞬看著韓亦辰那仿如熟睡的俊臉,似乎想透過他的臉龐穿透進他的心靈裡,問問他到底什麼時候可以醒過來。
病房裡安靜極了,如果不是一旁儀器的滴滴聲,她都以為這男人只是睡著了而已。好像只要再過一會,他就會醒過來,用那雙蓄滿柔情的眼眸看著她,溫柔地喊她一聲嵐嵐。
從小到大,很多熟悉的人都會喊她嵐嵐,但每次韓亦辰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,都會讓她心底一顫,讓她覺得自己是被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。
她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的臉,他的睫毛真長,但這會動也沒動。她輕輕柔柔地說,“亦辰,新年快樂呀。這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二個年了,時間過得真快,是吧。
你知道嗎?剛剛我看到煙花了,我還悄悄地許了個願望。你想知道是什麼願望嗎?那你要趕緊醒來,我才告訴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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