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天,張大貴家的動靜就沒停過。
茅房門“吱呀、吱呀”響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日上三竿,張大貴家的院門還緊閉著。
這要是往常,張二嘎早就滿村溜達去偷雞摸狗了,張大貴也該揹著手去大隊部晃悠,顯擺他的“長輩”身份。
可今天,這院子裡靜得像死了一樣,只有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惡臭順著牆頭飄出來。
這味兒太沖,燻得路過的村民都捂著鼻子繞道走。
“這老張家咋了?這是把茅房炸了?”
“噓!小點聲。聽說是染上病了,昨晚叫喚了一宿,說是腸子都要拉出來了。”
“染病?該不是霍亂吧?”
這話一齣,原本想去扒牆頭看熱鬧的幾個閒漢嚇得臉都白了,連滾帶爬地跑遠了。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頭,傳染病就是閻王爺的帖子,誰沾上誰死。
很快,“張大貴家遭了瘟疫的訊息就在黑石村傳開了。
沒人敢靠近那座院子。
就連平時跟張大貴走得近的幾個狗腿子,這時候也躲得遠遠的,生怕被傳染上晦氣。
張寧趴在自家牆頭上,嘴裡叼著根草棍,冷眼看著這一幕。
透視眼開啟。
視線穿透了兩堵土牆。
只見張大貴和張二嘎正並排躺在炕上,兩人都瘦了一圈,眼窩深陷,臉色蠟黃,嘴唇乾裂起皮。
炕蓆上一片狼藉,還沒來得及收拾。
張大貴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,想喝水,但水缸在地上,他連下炕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爹……我渴……”張二嘎有氣無力地喊,嗓子啞得像破風箱。
“忍著……我也渴……”
張大貴翻著白眼,肚子裡還在咕嚕咕嚕亂叫。那是巴豆的餘威,還在折騰著這副被掏空的軀殼。
這哪是什麼瘟疫,這就是貪吃的下場。
“活該。”
張寧吐掉嘴裡的草棍。
這三個加了料的紅薯,沒要他們的命,但至少讓他們這半個月都別想下地害人。
沒了張大貴這根攪屎棍,村裡能清淨不少。
張寧跳下牆頭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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