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臚寺卿捧著那封回書,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他先前進殿時,已經將北狄汗王那句狂妄之言來回看了幾遍。每看一遍,心裡便涼一層。
北狄這是在罵瑞獸,更是在打大淵的臉。
蕭政垂眸,將信紙從頭看到尾。
殿內靜得落針可聞。
幾名老臣低著頭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誰都知道陛下最恨旁人挑釁,更何況北狄這次輕慢的,還是太極殿裡那位小祖宗。
“區區一獸,也配我北狄獻寶?笑話!”
那字跡狂妄,幾乎要透過紙背。
蕭政看完,指腹在信紙邊緣停了一下,隨後將回書放在御案上。
他的神色很平靜,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只有兩個字。
鴻臚寺卿的腰卻彎得更低,額頭險些貼到地上。
滿殿朝臣後背發涼。
他們寧願陛下當場震怒,砸了御案,或是直接下令責問北狄。偏偏陛下只說了句“知道了”,這才更讓人心驚。
蕭政越是平靜,越說明這筆賬,已經記下了。
丞相握著笏板,半晌才謹慎開口:“陛下,北狄一向蠻橫,此次回書雖無禮,卻也未必是汗王親筆。是否要先命鴻臚寺再行問詢,以免誤了兩國舊日……”
“舊日什麼?”
蕭政抬眼看他。
丞相話音斷在喉中。
那雙眼裡沒有怒意,卻像壓著一層深不見底的寒霜。
“北狄既覺得麒麟不配受貢,朕記住了。”蕭政收回目光,語氣依舊淡淡,“退朝。”
眾人齊齊躬身,連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。
鴻臚寺卿退出太極殿後,腿都軟了半截。身旁有官員扶了他一把,小聲問:“大人,北狄這封回書,陛下到底是何意?”
鴻臚寺卿擦了擦額角的汗,苦笑道:“別問。問了也無用。”
他在鴻臚寺待了二十多年,最懂各國往來間的規矩。
可北狄這次,顯然把規矩踩碎了。
蕭政回到偏閣時,姜小寶正趴在窩裡打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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