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朵金色槐花綻開的剎那,整座午門像被按住了呼吸。
緊接著,第二朵、第三朵,數不清的花苞沿著乾枯枝條飛快蔓延。灰白的老樹皮裂開,樹枝抽出新芽,碧綠的葉片一層疊著一層,將那棵死去百年的老槐重新染上生機。
金色槐花開滿枝頭。
風一吹,花雨傾落。
細小的花瓣飄過刑場,落在鬼頭刀上,落在罪犯凌亂的髮間,也落在百官肩頭。
一名年輕官員伸手接住花瓣,指腹剛碰上去,便聞到一股清冽幽香。他呆呆望著掌心,連禮帽歪了都沒察覺。
“枯槐……活了?”
有人喃喃出聲。
這一句話像打破了禁制,午門前的議論聲驟然湧起。
“百年枯槐,怎麼可能復生!”
“方才那道紫氣,是那小獸吐出來的!”
“天降金光,枯木逢春,這分明是天降祥瑞!”
禁衛統領還守在蕭政身前,聽著四面八方壓不住的驚呼,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。
他不信鬼神。
可眼前的景象,由不得他不信。
那棵老槐樹就在眼前,樹上不僅開了花,甚至已經結出一串串青嫩的槐角。樹根從石縫裡鑽出,竟將附近幾塊裂開的青磚頂得微微翹起。
刑場最前方,太史令周鶴年盯著那隻金鱗小獸,嘴唇哆嗦得厲害。
他年近七旬,平日最重儀態。此刻卻顧不上官袍下襬沾了塵土,轉身就往自己的隨從處衝。
“圖典!快把《瑞獸圖典》取來!”
隨從被他吼得一顫,連忙翻找帶來的書匣。周鶴年嫌他動作慢,一把搶過書匣,蹲在地上胡亂翻頁。
泛黃的書頁被風吹得嘩嘩作響。
他翻得手指發抖,終於停在其中一頁。
圖上畫著一頭踏雲而行的瑞獸,鹿角、龍首、牛尾,鱗甲映日,周身繚繞紫氣。圖冊旁邊還寫著一行古篆,記載著麒麟現世的種種徵兆。
金鱗,嫩角,吐紫氣,枯木逢春。
每一個字,都和眼前一模一樣。
周鶴年盯著那頁圖,眼眶一下紅了。
他抱著圖冊,跌跌撞撞衝到監斬臺前,連滾帶爬地跪下。
“臣……臣叩見麒麟神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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