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層薄痂一直留到天明。
蕭政沒有驚動任何人,只在早朝結束後,命李德全將貼身院判秘密帶入寢殿。
殿門一關,外頭的宮人全被遣退。
院判跪在屏風後,雙手捧著藥箱,額頭已滲出細汗。
他跟在蕭政身邊多年,自然知道陛下後背那道毒創有多麻煩。那是十年前留下的舊傷,毒性陰狠,傷口反覆潰爛,連太醫院最擅長外傷的名醫都束手無策。
御醫世家這些年憑著那道傷,沒少在暗中拿捏太醫院的話語權。
畢竟陛下的藥,只有他們能配。
若哪一日斷了藥方,舊傷發作,便足以讓人寢食難安。
可院判掀開蕭政後背衣料時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舊瘡上那層薄痂清晰可見。
邊緣的暗青色褪去了許多,原本腐敗的皮肉竟生出一點淡紅的新肉。那處傷口雖未徹底癒合,卻已不再滲血,也沒有往日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院判手裡的藥剪掉在地上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蕭政背對著他,聲音冷淡:“說清楚。”
院判如夢初醒,連忙跪下。
“陛下,此傷本該無藥可醫。毒性深入血肉,臣等這些年只能以藥壓制,無令傷口自行結痂的法子。”
他嚥了咽口水,聲音越發發緊。
“若非臣親眼所見,臣絕不敢相信。陛下後背的毒創……確實在癒合。”
李德全站在旁邊,眼底滿是震動。
昨夜他看見紫氣纏上陛下時,便隱約猜到幾分。可親耳聽院判確認,仍覺得心口發熱。
瑞獸的紫氣能讓枯木逢春,能催生絕跡靈藥。
如今竟還能治人。
蕭政披上外袍,繫好衣帶。
“此事有幾人知道?”
院判伏在地上:“除臣與李公公,再無旁人。”
“管好你的嘴。”
“臣明白,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,絕不洩露半字。”
蕭政沒有再看他,只淡聲道:“從今日起,朕的藥照舊送來。藥方、藥渣、記錄,都不許有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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