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羽信鴿落在北狄王庭的石臺上時,北狄汗王正坐在火盆前。
他身形高大,披著狼皮大氅,面前擺著幾封從各處送來的密報。南越使團在大淵覆滅的訊息,早已傳入北狄。
納蘭修死了。
鎮獸鈴碎了。
南越被逼著送質子入京,連北狄與南越暗中往來的密信都落進了蕭政手中。
汗王這些日子一直覺得不安。
他原本不信什麼瑞獸。
在他看來,大淵皇帝蕭政不過是藉著一隻異獸裝神弄鬼。即便那小獸真有些奇異,也不至於左右天下局勢。
直到今日,密探的回信送到面前。
侍從取下信筒,恭敬呈上。
汗王拆開密信,一行行看下去。
越看,臉色越沉。
密信寫得極為簡短,卻將午門城樓所見盡數寫明。紫氣如雲,覆蓋廣場。傷腿老人棄拐而立,病童恢復生氣,數千百姓親眼見證神蹟。
最後一行字寫得格外重。
“屬下願以性命擔保,麒麟之力,絕非虛妄。”
火盆裡的木柴爆開一聲脆響。
汗王捏著信紙,半晌沒有開口。
殿內幾名謀士站在兩側,也不敢輕易出聲。
他們都知道,北狄此前拒絕大淵索要貢禮,甚至還曾派人嘲諷蕭政痴迷一隻幼獸。如今看來,那隻幼獸根本不是尋常瑞獸。
它能治病。
能聚民心。
更能讓大淵從上到下都生出一種近乎瘋狂的信奉。
一名年長謀士終於上前。
“大汗,不能再等了。”
汗王抬眼看他。
謀士低聲道:“南越想用鎮獸鈴壓制麒麟,結果反被蕭政盡數斬殺。大淵如今有靈藥、有紫泉,又有瑞獸賜福,國勢只會越來越盛。”
“若等那幼獸完全成長,大淵得天命庇佑,周邊諸部便再難與之抗衡。”
汗王眸色陰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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