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淮刺史捧著急報,手臂抖得厲害,泥水順著封皮滴落在城門前的青磚上。
御輦中的姜小寶也聽見了“北狄”“五千”幾個字。她從軟墊上抬起頭,耳朵微微轉向外面,鼻尖不安地抽動了一下。
那股從北方傳來的凶煞之氣,比前兩日更近了。
蕭政翻身下馬,接過急報。
紙上字跡凌亂,顯然是邊境探馬連夜奔襲送來的。北狄五千前鋒越過界河,連破兩個哨所,正在邊境村鎮燒掠試探,行進方向直指臨淮以北的糧道。
城門前跪著的臨淮官員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三千禁軍護著御輦,雖皆是精銳,可北狄五千騎兵來去如風。若對方當真一路南下,臨淮城外的百姓與商路都會首當其衝。
禁軍統領抱拳上前:“陛下,是否命大軍入城休整,再調臨淮守軍北上馳援?”
蕭政抬眼望向北方,神色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。
“不入城。”
臨淮刺史愣住,忙道:“陛下,城中已備好行宮與糧草,只要陛下入城,臣立刻關閉四門,調集民壯守城……”
“你守好臨淮便是。”
蕭政將急報遞給李德全,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沈烈。
鎮國將軍沈烈一直騎在馬上,甲冑嚴整,手掌按著腰側長刀。聽見這話,他立刻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。
“臣在。”
蕭政抬手指向北方界河一線。
“領兩千精騎,繞過臨淮北道,截住北狄前鋒。”
沈烈眸光微凝。
兩千對五千。
北狄騎兵擅長野戰,且對方先一步越境,行動極快。若真要正面廝殺,兩千人想將五千北狄騎盡數留下,絕非易事。
可蕭政本就沒打算讓他硬拼。
“只牽制,不決戰。”蕭政語氣冷硬,“他們往東,你便往東壓。他們往西,你便堵西路。讓他們知道大淵的刀已經出鞘,卻始終摸不清刀鋒究竟藏在哪裡。”
沈烈抬頭,立刻明白了帝王的意思。
北狄這五千前鋒,看似來勢洶洶,實則只是試探。
他們真正想做的,是用邊境劫掠引得大淵主力北上。只要大淵倉促調動各地兵馬,糧草輜重便要源源不斷往北境運送,補給線一長,北狄騎兵便能尋隙截斷。
到那時,北狄主力再全力壓下,大淵北境便會陷入被動。
“臣領旨!”
沈烈接過虎符,起身時披風一揚。他沒有多問半句,當即點出兩千精騎,戰馬嘶鳴,鐵蹄踏開官道上的薄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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