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的呼嚕聲越打越穩。
一開始,寧遠關城頭的守軍還不敢動。
他們握著兵器站在遠處,生怕驚擾了這頭剛剛召下九天玄雷、轉頭便趴在城牆上睡著的鎮國神獸。
可等了半刻鐘,姜小寶不僅沒醒,鼻尖還緩緩噴出一團淡紫色霧氣。
紫氣順著北風飄散。
它先籠罩城頭,又越過城垛,沿著寧遠關的長街慢慢瀰漫開來。原本被戰火和寒風籠罩的雄關,漸漸多了一層柔和溫暖的光。
一名守城士卒正靠著城牆喘氣。
他已經守了兩夜,眼底全是血絲,左肩還有一道舊傷。北狄大軍壓境時,他一直繃著神經,直到此刻才覺得傷口一陣陣發疼。
紫氣飄過他身邊。
士卒只覺得肩頭微微發熱。
那道舊傷裡的刺痛,竟一點點消失了。
他愣了愣,抬手按住傷處,又試著活動手臂。原本抬刀都發酸的肩膀,竟恢復得像從未受過傷一樣。
“我的傷……”
不遠處,一名年紀較大的老兵也緩緩直起腰。
他年輕時被北狄騎兵砍傷過腰背,每逢寒冬便疼得直不起身。方才忙著守城,他一直咬牙硬撐,如今紫氣入體,那股纏了十幾年的隱痛竟悄然散去。
老兵呆站許久,忽然紅了眼眶。
“瑞獸大人……在給咱們治傷。”
訊息很快傳開。
城頭原本疲憊不堪的將士,發現紫氣入體後,精神竟也變得清醒許多。連日趕路的乏累、徹夜守城的倦意、舊傷帶來的沉重,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。
有人盤腿坐下調息。
有人握住長槍,發現原本發麻的手臂重新充滿力氣。
更多人卻只是遠遠望著趴在城頭的姜小寶,眼神越發敬畏。
她方才以雷霆震退十萬鐵騎。
此刻睡著了,還在用紫氣庇護寧遠關。
這哪裡是尋常瑞獸。
分明是天降神明。
蕭政一直站在姜小寶身側。
他沒有讓人叫醒她,也沒有離開。北境寒風吹過城頭,掀起他的玄色衣袍。他抬手替姜小寶撥開頸側掛著的一截斷箭,又看了一眼她睡得毫無防備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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