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蠍被拖出地牢時,鐵鏈在石階上留下一道蜿蜒血痕。
兩名錦衣衛把供詞鋪到案上,墨跡尚未乾透。那四個字落在紙頁最上方,筆畫被燭火映得忽明忽暗。
蛇影商會。
蕭政看了許久,指腹緩慢壓過紙角。
灰蠍知道得不多。
此人常年獨來獨往,只認銀票,不問僱主。他與所謂的管事見過兩次,一次在西域邊城的地下錢莊,一次在鳳陽城外的廢棄貨棧。
兩次見面,對方都戴著黑木面具。
袖口繡黑蛇,身上帶著常年養蠱才會留下的腥藥味。交付任務以後,那名管事便混入一支販賣香料的商隊,再也沒有露面。
“地下錢莊查過了。”
錦衣衛指揮使將另一份密報壓在供詞旁,袖口還沾著地牢裡的溼氣。
“賬房與掌櫃昨夜便已逃走。暗庫中只剩燒燬的賬冊,銀票來自七處錢莊,分散在大淵、西涼與更西邊的諸國商道。”
焦黑紙片被放進托盤。
國師夾起一片殘頁,靠近燭火。紙上原本空無一物,受熱以後,表面漸漸浮出幾行暗褐色小字。
赤火砂,三百斤。
玄冰藤,二十株。
百年靈獸骨,一具。
其中最後一行被燒去大半,只剩一個模糊的“麟”字。
國師的拂塵停在半空。
“蛇影商會收購的都是靈物材料。”
“而且不問來路。”指揮使翻開搜出的幾份舊單據,“盜墓所得、獵殺靈獸所得,甚至諸國祭殿失竊的供物,他們都收。價錢比明面商行高出三成,貨物則透過不同商隊拆散運走。”
姜小寶趴在加寬的軟榻上,聽得耳朵慢慢壓低。
她低頭看了看腹側鱗片。
昨夜那把漆黑匕首隻差半尺便會落下。雖然刺客已經抓住,可想到有人拿著刀蹲在窩邊,她爪墊下的軟毯還是被勾出了幾根絲線。
【買骨頭,買靈草,現在還要買我的鱗片。】
【這是什麼地下廢品回收站?】
蕭政把托盤向外推了幾寸,不讓焦灰飄到她面前。
“他們為何需要麒麟鱗片?”
國師沒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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