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前方老婦剛把額頭貼上地面,姜小寶便一爪拉緊了車簾。
外面叩拜聲沿官道不斷蔓延。
有人撿起槐樹下新落的白花,用衣袖小心包住;還有幾個孩子仰頭看著滿樹青果,被長輩按著腦袋跪進塵土。
姜小寶縮回軟褥,只露出兩隻耳朵。
【打個噴嚏也要拜。】
【早知道就朝天上打了。】
蕭政把一杯清水推過去:“下次記得轉頭。”
她低頭喝了兩口,鼻尖總算不癢了。
巡遊隊伍沒有在村莊停留。
隨著山道逐漸開闊,一座雄關出現在西方盡頭。城牆由赤色巨石壘成,箭樓高聳,城門上懸著三個蒼勁大字。
嘉峪城。
這裡是大淵西境重鎮,也是通往西涼的主要關隘。
城外沒有繁複迎駕儀仗。
軍陣沿道路兩側展開,大淵邊軍玄甲森嚴。另一側則立著數百名西涼騎兵,白色披風被幹燥西風吹得獵獵翻卷。
慕容瑤站在兩軍之間。
她沒有穿當初入京時那身華麗宮裙,而是一襲便於騎行的白金窄袖長袍。腰間壓著彎刀,長髮束在銀冠中,臉頰被西境風沙磨去幾分少女柔軟。
巡遊車駕停下時,她先向蕭政行了正式國禮。
動作從容,言語穩妥。
“大淵陛下一路辛勞。西涼已封鎖火焰山周邊道路,驅散山下牧民,並在嘉峪城備好淨水與嚮導。”
這一年裡,西涼王庭並不平靜。
慕容瑤回國以後,既要推動與大淵的盟約,又要應付反對她的舊貴族。曾經那個拿著照真鏡、因為一場神蹟便激動得難以自持的公主,如今已能站在兩國軍陣前,把每句話都說得滴水不漏。
直到姜小寶從車門裡探出腦袋。
慕容瑤的沉穩只維持了三息。
她眼睛一下亮了。
方才還控制得極穩的腳步明顯加快,白色披風從身後揚起。走到近前,她又像想起姜小寶如今的身份,硬生生停在兩步之外。
可視線已經從修長雙角一路落到寬闊肩背。
“你又長大了!”
慕容瑤蹲下身,正好與姜小寶平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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