飢餓感撞進腹中的剎那,前排兩匹戰馬同時張嘴,狠狠咬向身旁同伴!
韁繩被扯得繃直,御者虎口當場裂開。兩名錦衣衛翻身下馬,用矇眼皮套罩住馬頭,又將淨心藥塞進它們齒間,才勉強壓下那股瘋狂。
後方隊伍也出現騷動。
有人盯著同袍腰間的乾糧袋,喉結不斷滾動。還有一名禁軍牙齒磨得咯咯作響,舌尖被自己咬破,血腥味反倒令他呼吸更重。
“全軍後撤三里!”
蕭政的命令越過雪嶺,壓住混亂,“不許進食,不許私自離隊。兩人一組互查,眼紅者立刻捆縛!”
號角傳遍雪原。
三百精銳拖住不肯前進的坐騎,沿來路迅速退去。沉重輜重車停在背風坡後,鐵釺砸進凍土,營帳很快圍成半圓。
冰湖四周沒有一棵活樹。
暗紅霧氣貼著冰面緩慢遊動,風從霧中穿過,裹來的氣味像腐爛油脂。才聞上幾口,胃壁便開始抽搐,彷彿有人拿著鈍刀在腹中來回刮動。
太醫院院判掀開銅箱。
箱中整齊碼著數百顆灰白藥丸,外層封著蠟衣。幾名藥童戴上浸過淨心湯的面巾,將藥丸逐一送到士兵手中。
“辟穀丹只能暫壓腹中飢火,不能抵擋心神侵蝕。服下後若仍想進食,馬上開口!”
蠟衣在齒間破開,濃烈苦味迅速蓋住舌根。
營地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咳嗽聲。有人彎腰乾嘔,卻連一點藥渣也不敢吐出來,硬是捂著嘴重新嚥下。
蕭政親自看著最後一人服藥,才轉向湖邊。
“從現在開始,任何人不得踏上冰面。”
他拔出腰間長劍,在雪地裡劃下一條筆直界線。
“貪食之域在冰湖上方最強。越線者,無論身份,先綁再審。”
兩名負責測量的錦衣衛立即停步。他們手中的長繩只差半尺便會落上湖冰,聞言立刻收回,改用鐵釘固定在界線外。
國師帶人將主陣盤抬到東岸。
一箱箱靈石被嵌入凍土,銅製陣軌沿湖岸鋪開。缺失的三處陣眼暫時用東海玄玉、南越蛇母石和火焰山赤晶代替,三種光芒在雪下交錯,卻始終無法閉合。
“替代陣法只能從外圍困住殘魄。”
國師將最後一枚銅釘壓入陣盤,指節凍得發青,“北海珠一旦離開,舊封印會徹底失效。新陣能撐多久,要看瑞獸大人歸來得有多快。”
“不會太久。”
姜小寶越過雪嶺,四蹄停在界線前。
小銀趴在她的雙角之間,銀鱗被暗紅霧氣映出一層血色。它張開水翅,淡藍水膜沿姜小寶的身體鋪下,將迎面撲來的腥氣推開數尺。
胃裡的灼燒隨之減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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