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片一年有十個月被冰雪覆蓋的極寒之地,竟有了春天!
訊息根本壓不住。
附近部落的牧民先看見雪線上升,又聞到風中傳來的草木清香。有人騎馬趕來,尚未靠近冰湖,坐騎便伏下前腿,任憑主人如何催促也不肯起身。
當天午後,第一批北狄降臣到了。
為首的老者曾是一個大部落的首領。歸降後,他帶著族人遷到附近草場,此次聽說冰湖出現神蹟,連靴子都沒穿好便趕了過來。
他越過山坡,看見了沉睡的成年麒麟。
紫金鱗甲在天光下流轉,雙角橫出兩丈,巨大身軀伴著呼吸緩慢起伏。雲霧般的紫氣從她鼻間飄出,落到哪裡,哪裡的冰雪便化成清水,草木拔地而起。
老者的膝蓋重重砸進泥裡。
身後幾十名北狄人跟著跪下,額頭貼住剛長出嫩草的土地。
“天神……”
老者嗓子裡擠出沙啞聲音,肩背不斷抖動,“是真正的天神!”
蕭政翻過一頁書,沒有阻止。
北狄人從日出跪到日落,誰也不肯離開。第二日又有幾個部落趕來,湖岸外圍很快跪滿人影。
他們不敢高聲祈禱,怕驚擾天神沉睡,只將最好的奶酒、皮毛與寶石放在界線之外。
整整三天,第一位趕來的老者磕得額頭滲血。
第四日,他爬起來,抓住身旁兒子的肩膀,眼中彷彿燃著一團火。
“回去!告訴所有部落!”
“蒼狼救不了我們的牛羊,也不能讓凍土長出青草。冰湖邊的這一位才是天神,是會讓北境活過來的天神!”
馬蹄聲從湖岸一路奔向草原。
一隊又一隊北狄人趕來,再帶著親眼所見的神蹟奔回各部。曾經掛在帳中的蒼狼圖騰被摘下,換成牧民連夜雕出的麒麟木像。
第五日,嫩草沒過腳背。
第六日,湖岸開出第一朵淡紫色小花。
蕭政始終坐在姜小寶蹄邊。
送來的奏摺被原封不動退回,求見的將領也被擋在十丈之外。他只看書,偶爾起身檢查姜小寶的呼吸,再伸手碰一碰她蹄上的靈紋。
夜裡困了,他便靠著那隻巨大蹄掌閉目片刻。
第七日黎明,一縷微光越過雪嶺。
姜小寶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。
覆蓋眼瞼的紫金細鱗緩慢分開,一雙金色豎瞳從沉睡中睜開。模糊視野逐漸清晰,最先映入眼中的,是靠著她前蹄打盹的蕭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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