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全捧著賬本走進神獸府時,兩條手臂都在發酸。
整整十二冊賬簿,從封邑田稅到礦場出產,按年份裝訂得嚴嚴實實。最上面還壓著三縣輿圖,合起來足有半尺厚。
姜小寶已經縮成尋常大犬體型。
她趴在軟榻上,前爪邊擺著算盤,鼻樑上還架著一副沒有鏡片的金絲框。
那是她讓工匠臨時做的。
看賬本就該有點看賬本的樣子。
“全在這裡?”
尾巴捲住最上面一冊,姜小寶努力擺出神獸府主人的威嚴。
李德全放下賬本,揉了揉麻木的手腕:“浪岐縣、雲瀛特區以及火焰山礦區近一年的賬目,全在此處。更早的舊賬存於戶部,若瑞獸大人要看,奴才再派人取來。”
“不用,先看今年。”
賬頁掀開,一股墨香混著防蟲藥草味撲出。
姜小寶盯著密密麻麻的豎排小字,剛撐起來的腦袋緩緩往下落。她在現代看過財務報表,卻沒看過這種連標點都少得可憐的賬簿。
第一行尚能認。
到了第三行,數字與批註已經擠成一團。
【這寫的什麼?】
【同一筆收入,為什麼前後記了三遍?還有火耗、折色、腳錢……不能直接寫最終收入嗎?】
她抬爪把賬本推給李德全。
“你念。”
李德全早有準備,翻到夾著紅籤的位置:“浪岐縣初設,島上田地尚未完成清丈。今年主要收入來自海稅、鹽場與珍珠採撈,合計三萬一千四百兩。”
“三萬兩。”
姜小寶拿爪尖撥了一下算盤。
算盤珠紋絲不動。
她低頭看了看圓鈍蹄尖,索性捲起一支筆,在紙上寫下數字。
“雲瀛特區今年免了三成田稅,島上聖塔周圍又列為禁耕之地。除去官府與駐軍開支,神獸府可得兩萬三千兩。”
“才兩萬?”
“雲瀛併入大淵不久,陛下免稅安民,三年後收入應能翻倍。”
姜小寶勉強接受,又讓他繼續。
李德全翻開最厚的一冊,語氣總算多了幾分底氣:“火焰山礦區出產赤晶、火銅與靈砂。今年僅開採四個月,折銀已有十萬六千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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