硃紅密報被送進御書房時,封口還帶著西域赤砂。
傳信的錦衣衛單膝跪地,衣袍下襬裂開數道口子。乾透的血將布料黏在腿側,濃重腥氣蓋過殿內龍涎香。
蕭政掃過那片血跡,先開了口:“死了多少人?”
“二十七人。”
錦衣衛喉結滾動,右手壓在膝上,仍控制不住細微戰慄:“重傷四十三人。赤砂城據點已破,倉庫、賬房與地窖全部封鎖,可蛇影商會的領袖逃了。”
御案旁,指揮使壓在刀柄上的指節泛出灰白。
赤砂城是西域最大的商貿重鎮。
從北境運來的皮貨,南地採出的藥材,還有西域各國的香料與玉石,大半都會在那裡轉手。
錦衣衛暗網追查近兩個月,才從數百家商號中鎖定蛇影商會的總據點。
行動前,他們以為那只是一處藏著殺手與邪器的商行。
直到院牆後射出第一輪重弩。
蕭政拆開密報。
紙頁上沾著一枚暗紅指印,顯然寫信之人在負傷之下倉促落筆。
“說清楚。”
跪在地上的錦衣衛咬了咬舌尖,借疼痛壓住昏沉:“商會地下藏著一座兵庫,兵刃足夠裝備千人。昨夜子時,臣等剛封鎖前門,宅中便衝出數百名甲兵。”
“甲兵?”戶部尚書倒抽一口冷氣,“一介商會,哪來的甲兵!”
那錦衣衛從懷中取出半塊斷裂護心甲。
黑鐵落地,發出沉重悶響。
甲片內側沒有軍號,邊緣卻有反覆打磨的細痕,幾處關節還刻著用來抵禦靈力的蛇鱗紋。
“共有四百餘人。”
錦衣衛指向斷甲上的缺口:“結陣、換防、弩手掩護,皆與正規邊軍無異。他們還配有火油和淬毒箭。若非城外暗樁及時封死退路,傷亡只會更重。”
幾名被召來的臣子再也站不住。
蛇影商會在諸國通商多年,產業橫跨西域。若每一處大據點都藏著數百私兵,它手中的力量已經足以動搖數個小國。
更可怕的是,這些人藏得太深。
錦衣衛摧毀鳳陽分舵、截獲三國刺殺密令時,都沒摸到這支私兵的影子。
直到赤砂城總舵將破,對方才掀開最後一層底牌。
指揮使向前一步:“陛下,臣失察。商會利用駝隊將兵刃拆散運入城中,再借商號護院之名訓練私兵。赤砂城官吏中有人為其遮掩,相關名冊已在據點中搜出。”
蕭政翻過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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