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滴還沒落回池中,四片水翼已經托起紫金身影。
姜小寶頂著清晨第一縷天光升上高空。小銀趴在她雙角之間,腹中水靈珠尚未完全消化,周圍便浮動著一層晶亮水霧。
從京城到中州,途中沒有停歇。
越靠近中州,空氣越乾燥。
高空的風颳過鱗甲縫隙,帶著滾燙沙土氣。地面河流逐漸縮成細線,大片池塘只剩中央一汪渾水,周圍泥土裂成深淺不一的硬塊。
姜小寶飛過一座村莊。
井邊排著長隊,木桶碰撞聲乾澀刺耳。負責分水的老者每次只敢舀半瓢,桶底薄薄一層水甚至蓋不住孩子的腳面。
田地裡的麥穗低垂著頭。
枯黃葉片一碰便碎,手指粗的裂縫縱橫交錯,一直延伸到遠處山腳。
【這片土地太渴了……】
胸腔裡像壓進一塊乾裂硬土。
她降低高度,沿中州最嚴重的旱區飛了兩圈。
地面早已聚滿百姓。
中州知府接到朝廷傳令後,在城外佈置了接應官員。可當那道紫金身影真正穿過烈日,官袍已經被汗浸透的知府仍雙膝一彎,重重跪進塵土。
“恭迎鎮國神獸!”
聲音沿乾涸田野向外擴散。
無數百姓放下水桶、鋤頭和裝著枯麥的竹筐,朝天空跪了下去。烈日烤得泥土滾燙,有人的膝蓋被碎石割破,血跡很快被灰塵蓋住。
他們不敢出聲催促。
一張張曬裂的臉仰向天空,眼裡只剩同一個希望。
姜小寶沒有落地。
她飛到旱區中心,水翼在高空緩緩散開。小銀從雙角之間升起,家貓大小的身體迎風長到一丈,銀色鱗片間的碧紋全部亮起。
“按國師畫的位置來。”
小銀長鳴回應,先向東方飛出十里。
它雙翼每扇動一次,空氣中稀薄的水汽便被聚攏一分。起初只有一層輕霧,隨後逐漸凝成銀白雲團。
姜小寶飛向西側。
覆蓋三百里,僅靠小銀自身積攢的水靈遠遠不夠。她必須先引動天象,將遠方水汽拉入中州,再由小銀把水靈注入雲層。
四蹄水翼散去。
成年真身立於半空,龐大身軀在地面投下大片陰影。雙角金紋被烈日點燃,四海靈珠在體內飛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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