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道八百里急報!”
傳令聲撞開太極殿外的晨霧。
殿門剛啟,一名驛使便被禁軍架了進來。他兩腿已經無法站穩,靴底磨穿,沾血的手卻死死抱著一隻銅皮文匣。
兵部官員接過文匣,剪開三道火漆。
紙頁展開,一隻褐黃色蟲子從夾層裡掉了出來。
它落上金磚,翅膀還在輕輕抽動。
站在前排的戶部尚書臉色變了。他顧不上禮儀,彎腰撿起那隻蟲子,指甲捏開堅硬腹部,露出裡面尚未消化乾淨的綠色漿液。
“蝗蟲……”
殿內響起一片壓抑吸氣聲。
西道急報很短。
五日前,第一批蝗群從邊外飛入西道。
起初只有一小片,當地官府組織百姓敲鑼焚草,勉強驅散。第二日,更多蝗蟲越過荒原,鋪滿三個縣的天空。
到了第三日,蝗群已經遮住太陽。
莊稼被啃得只剩光稈,樹葉、野草甚至房屋上的草簾都被吃空。一州糧田近乎絕收,蝗群還在向東南移動!
戶部尚書展開西道糧冊,算盤珠碰撞聲急得像雨點。
“西道官倉存糧只能支撐兩月。附近三州剛給中州調過糧,再徵一次,地方糧價必然大漲。”
“先從京倉調運。”丞相的玉笏壓上輿圖,“百姓失了莊稼,種糧與口糧都要補足。若有流民東遷,各地不得封路。”
兵部尚書緊接著開口:“臣請調西道駐軍滅蝗。沿途開火帶,挖坑掩埋蟲屍,至少能阻住一部分。”
“準。”
蕭政翻開另一份輿圖,指腹停在西道北部。
那裡用硃筆圈著一座山。
寶山靈礦。
礦脈發現不久,工部已經派出數千礦工開採。附近還有押運靈礦的駐軍與新建倉場,西道蝗災一旦蔓延到寶山,礦工口糧會先出問題。
更麻煩的是蝗蟲產卵。
今年的成蟲即使滅去大半,蟲卵留在土中,明年仍可能爆發第二輪災害。
“蝗群現在何處?”蕭政問。
兵部官員展開驛使隨身攜帶的路線圖。
“昨日已越過西道平川,距寶山不足兩百里。當地晴熱無風,蝗蟲飛行極快,最多兩日便會抵達礦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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