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出的幾個字擦過喉嚨,乾澀得發疼。
他把書往前移了半寸,繼續查詢對應的時間記載。
上古術士留下的批註並不完整。有的記載只剩星位,有的記錄到災變後便戛然而止,紙頁邊緣還有被火燒過的痕跡。
國師鋪開空紙,一筆筆復原。
兩顆星偏移的角度、三日間移動的距離、其餘五顆主星的牽引位置,被他寫滿了整張紙。
第一遍推算,筆停在“一年”上。
換用另一條殘存星軌重算,時間延到了“三年”。
燈油少了半盞。
他去取第三份記錄時,袖口掃翻了茶盞。冷茶浸過桌角,沿木紋流向那張推演紙。
國師用手掌擋住水,先把紙托起來。
茶水順著腕側滴落,落在膝上,一點點涼透了袍子。
那一夜,觀星臺的燈始終亮著。
國師握著《天象大典》,坐在燈下反覆核驗。窗外主星緩慢西行,書頁上的朱圈始終停在眼前。
更鼓響過幾輪,他聽得清清楚楚。
每響一回,留給大淵的時間,似乎就薄了一層。
天色發白時,最後一遍推算完成。
兩種古法得出的時間仍有差別,最短的一條,卻穩穩停在一年附近。
國師將筆擱下。
掌心留下幾道被筆桿壓出的痕,指節活動時,酸意一直牽到手肘。
他沒有回去換衣,直接抱起書卷,去了御書房。
蕭政剛看完寶山復工的回報。
硃筆還在手邊,門外通報聲便比往日低了些。國師跨過門檻時,衣襬上的茶漬已經幹成一片淺褐色。
蕭政看了他一眼,放下了筆。
“關門。”
李德全退到外間,將門扇合攏。
書卷攤上御案,國師把三日星軌放在旁邊。紙角被掌心壓過,已經有些皺,他卻將每一個點位都擺得極準。
“陛下,大淵上空兩顆主星出現了偏移。”
蕭政沿著紙上的兩條細線看過去,目光停在它們共同指向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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