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壇陣緣已經回應,各地燈芯承著同源氣息,清光沿舊通路緩慢流轉。這個速度適合守燈,不會提前引發大規模願力匯聚。
他核對完,抬頭去找姜小寶。
廊下軟墊空著,食盒蓋好了,小銀正在門邊整理翅羽。
高處傳來輕輕的蹄聲。
姜小寶沿著府中臺閣的寬階往上走,沒有展開真身,也沒有驚動外面的人。到了最高處,她越過欄杆,站在熟悉的石臺上。
京城的燈,已經亮齊了。
三百餘處金光沿街巷相接,遠處主祠的百盞燈聚成暖亮的一片。燈與燈之間仍隔著房屋和院牆,從高處望去,卻像一張鋪遍全城的網。
頭頂的暗色劫雲緩緩旋轉。
兩種顏色隔著整片天空。
一處往下壓,一處從人間亮起。
姜小寶把前爪放到石臺邊,爪心金印透出一線溫熱。夜風貼著鱗甲擦過,帶來燈油和紫氣香的淡味。
她望向皇城。
隔得很遠,已經辨不清當年那張龍椅。可落下去時那一下慌亂,仍記得清清楚楚。
肚皮砸疼了,耳邊全是驚呼。
她抱住蕭政的腿,最先惦記的卻是他身上那顆會發光的珠子。
【第一天來這個世界,一屁股砸在龍椅上,慌得要命。】
尾尖貼著石面,沒有像往常那樣晃起來。
【現在……這城裡每一盞燈,都是為我點的。】
身後的腳步在不遠處停下。
蕭政沒有立刻走到欄邊。他看著她角尖映出的金色,看著那條安靜垂下的尾巴,才將外袍搭到旁邊的石椅上。
衣料擦過椅背,發出輕輕的窸窣聲。
姜小寶知道他來了,目光仍落在燈海里。
街角有一處燈位剛添好油,金光亮了一點。遠遠的,一個孩子被大人抱著轉身,提在手裡的小燈也跟著晃。
她不認識那個孩子。
燈下的人卻在為她守這一夜。
【以前只想蹭個窩。現在窩外頭,還有這麼多人。】
蕭政走近半步,與她一同望向城中。
石臺前沿已有守夜人放好的暖墊,他沒有催她去躺,只把靠外的一角壓平,免得風掀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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