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政聽完,把地圖收攏,回宮擬定調糧數額。
戶部拿到御批時,幾位官員圍在同一張案前。
朱字落在餘糧處置的後面。
照神獸意見執行。
負責核算的人看完,立刻把倉儲冊拿到了手邊。另一人抽出水路圖,尋找沿途可用的轉運倉。
幾張椅子拖動,案上的算盤隨即響起來。
從前遇上跨境調糧,議事往往要拖上數日。這一次,戶部當日便將建倉與運糧的章程擬出,連防潮布和途中損耗都算了進去。
沒有一人提異議。
神獸曾替他們救回顆粒無收的田地。
如今糧滿倉廩,她說先存,再送,眾人便照著做。
數日後,京郊新倉動工。
車上運來的木料落地,錘聲接連響起。戶部官員親自去看地基,鞋底踩了一層灰,回來便在倉圖上補了排水溝。
曬場的新糧也有了去處。
糧袋縫口扎牢,外面寫著產地和入倉日期。負責裝車的民夫扛起糧袋,走過鋪穩的木板,肩頭的布被磨得發亮。
姜小寶去看過一次。
一個民夫卸下糧袋,抹去額頭的汗,聽說這批要送北狄,便笑著拍了拍袋口。
“送得好!去年那邊來的毛氈,我家老孃蓋著暖和。糧多了,叫他們也吃飽。”
旁邊核數的人提筆記完最後一袋,將竹籤插進車側。
車輪轉動,新糧壓得車軸沉沉作響。
她站在路邊,看那些車接上一輛又一輛,直到駛出倉場。
【以前總想著多一顆珠子,現在糧食也能往外分了。】
蕭政聽見,側過臉看她。
姜小寶正掂著手裡一粒掉在地上的穀子。金黃的殼硬實飽滿,她將它交給身旁的管倉人,讓他放回去。
北狄的回信是在調糧完成後抵京的。
信封厚,裡面除了汗王親筆寫的謝辭,還附著一幅卷得整齊的刺繡。李德全拆開外面的布,託到姜小寶面前。
展開時,一縷淡淡的草木氣味散出來。
底布是草原常用的厚織料,邊緣縫得結實。綠色絲線密密排開,繡出起伏的草坡,其間站著一隻金色神獸。
那隻神獸的角被繡得格外端正,鱗片用深淺不同的金線壓出層次,四隻蹄子穩穩落在綠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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