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將帶回來的糕放到石桌上,解開紙包,把留著的那塊小糕推到蕭政手邊。
“花開得很好。大家都在看。”
蕭政剛從宮中來,袖邊還帶著紙墨的氣息。他接住那塊糕,沒有急著吃,先替她把桌上快要翻起的包紙壓好。
“你也看了?”
姜小寶坐下來,笑著點頭:“和一位老太太一起看的。她不知道我是誰。”
小銀從花圃邊飛過來,見糕只剩兩塊,便落到桌沿,把腦袋探向紙包。
她掰了一小塊給它。
銀羽輕輕擦過蕭政腕側,他低頭看了一眼,唇邊也有了笑。那隻曾能被一隻手托住的小鯤鵬,如今仍會為一塊糕伏到桌邊。
園裡的水壺剛用過。
姜小寶把它拿到腳邊,壺底留下淺淺一圈溼印。她原想再去看母株,起身時卻見蕭政抬手,碰到了衣襟內側。
動作停了片刻。
隨後,他取出一個錦囊。
姜小寶重新坐下。
那隻錦囊跟了他很多年,系口處的繩已經換過,布面仍留著幾道被反覆摸過的痕跡。她見過它許多次,有時在出門前,有時在夜裡燈下。
蕭政將繫繩慢慢解開。
裡面的東西被護得極好,摺疊的紙邊雖舊,卻不曾散。他用衣袖墊住膝頭,將最上面一張紙取出來,輕輕攤平。
太后的醫案。
姜小寶一眼就認出那行熟悉的診錄。那時候佛堂裡總有藥氣,太后咳起來,捏著帕子的手會停在胸前許久。
蕭政的指腹順著紙邊移過去,避開了字跡。
後面幾頁記著病勢漸緩,最後一頁的墨色深些,寫的是脈象安穩。紙角留有一道舊折,當年大約被他捏得太久,壓得比別處都緊。
“母后如今走路,比前些年快。”姜小寶輕聲說。
蕭政看著最後那行字,肩頭慢慢鬆下來。
“前日還嫌宮裡的人扶得太早。”
他將醫案往旁邊放好,又取出折著的輿圖。
紙展開,熟悉的朱圈露出來。
姜小寶向前挪了一點,目光從圈邊走到圈內。那裡曾是他們準備出發的方向,路旁留著墨記,幾處地形被反覆核過。
蕭政攤開的手掌停在那道紅圈旁。
“當時畫這一下,筆裡的硃砂快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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