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凱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傅南洲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很輕,但意思很清楚。林凱見狀急忙把嘴閉上了。
傅南洲轉過頭,看著張明遠,不緊不慢地開口了:“是嗎?那知青點上週可是吃了兩次獵物,一次野兔,一次魚。你們上交了嗎?”
張明遠被噎了一下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知青,那幾個知青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了。
他們確實吃了野兔和魚,這事兒瞞不住,整個知青點的人都知道。張明遠自己也吃了,而且吃得不少。
但他很快穩住了陣腳,梗著脖子說:“那是小型獵物,按潛規則來說,我們都是可以留下的。”
“潛規則?”傅南洲笑了一下,“張明遠,你跟我談潛規則?所謂的潛規則,就是上不得檯面。
嚴格來說,都是犯規的。你要真這麼較真,那咱們就從頭到尾好好算算。你吃了野兔,你吃了魚,你也是犯規的。
你要不要也去大隊長那兒,自己把自己的名字報上?”
知青點那幾個人聽了這話,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們看張明遠的眼神里,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,有人皺起了眉,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,也有人默默地往後退了半步,像是想跟他拉開距離。
張明遠感覺身後的目光變了,但他不能退。
他咬了咬牙,撐著柺杖站直了身子:“你別扯這些沒用的!野兔和魚是小事,可你打的是山羊,九十多斤的大獵物,這能一樣嗎?”
傅南洲都無語了,怎麼就九十多斤了?
你是看到了?
還只是聞到味了?你這張嘴就來,不知道的,還以為你就在旁邊盯著我看呢。
旁邊幾個村民也跟著附和起來,有人低聲說了一句:“確實聞見羊肉味了,傍晚的時候從醫務室這邊飄過來的。”
“我也聞見了,確實是羊肉味。”
“山羊可不是小東西,打了不上交,說不過去吧?”
城裡人一個月才多少肉票?那至少還有。
鄉下人都沒票據來源。
想吃肉,就只能殺雞,或者等到過年的時候,殺年豬的時候,才有肉吃。
或者有本事的人,可以上山打獵。
大隊裡也有幾個獵人,手藝還行,時常能打到獵物。
但那些獵物大部分都要交給公社的收購站,要不然,他們根本沒錢跟村裡換糧食。
所以對於傅南洲突然弄到一頭羊,他們自然也是羨慕嫉妒的。
議論聲不大,但一句接一句地傳過來,像一隻只細小的蟻蟲,慢慢爬進傅南洲的耳朵裡。
林凱的拳頭攥緊了。他想站出來說點什麼,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亂開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