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她從單位跑出來之後,沒有回家,直接坐了兩趟公交車去了冶金局。
她在冶金局門口等了一會兒,門衛不讓進,她報了張懷遠的名字,門衛打了個電話上去,過了一會兒張懷遠從樓裡出來了。
他看見周淑怡站在門口,臉色不太對勁,快步走過來:“你怎麼來了?出什麼事了?”
周淑怡把手裡那封信遞過去,一句話都沒說。
張懷遠接過去展開來看了一遍,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,從疑惑到震驚再到蒼白,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他把信看完,又翻回去看了一遍,聲音裡帶著一層明顯的不敢相信:“這怎麼可能?明遠他……”
周淑怡站在旁邊,聲音又急又啞:“他信裡說是傅南洲害他的。但不管是誰害的,他跟劉小芳被人看見在坑裡,兩個人身上都沒穿多少衣服。
現在劉小芳家裡人抓著這件事不放,要他娶劉小芳,還要錢。他信裡讓咱們趕緊想辦法,拿錢出來。”
張懷遠把信紙摺好塞回信封裡,手在信封上按了一下,像是要把它按平,但指尖微微發顫。
他站在冶金局門口的臺階上,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,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信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周淑怡在旁邊催他:“你倒是說話啊。怎麼辦?
他要八百塊,還要糧票和工業券。咱們哪來那麼多錢?可要是不給,劉小芳家裡鬧到公社去,他就要被抓了。”
張懷遠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,聲音又低又沉:“傅南洲……他怎麼會跟這件事扯上關係?明遠信裡說的到底是真是假?”
周淑怡把信紙從他手裡拿回來,摺好放進口袋裡,語氣裡帶著一層壓不住的火氣:“不管真假,明遠現在出事了,咱們得想辦法。你是他爸,你不能不管。”
張懷遠沒有接話,站在臺階上又沉默了一陣。他把外套領子攏了攏,低聲說了一句:“我先去跟大哥打個電話。”
周淑怡站在原地,看著他轉身往郵電局方向走,腳步比平時沉了不少。
她站在冶金局門口,風吹過來,她攏了攏衣領,覺得渾身發涼。那封信還在她口袋裡,薄薄幾張紙,卻重得像壓了一塊石頭。她想不明白,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。
張明遠明明在帝都待得好好的,怎麼到了鄉下,就出了這麼多事?
“傅南洲,又是傅南洲。”
她咬著嘴唇,手指攥緊了口袋裡的信封,指甲隔著布料掐進了掌心。
張懷遠走到郵電局門口,推門進去,站在櫃檯前拿起話筒,撥了好幾次才撥通大伯單位的號碼。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,那頭傳來大伯的聲音:“喂?”
張懷遠握著話筒,沉默了一拍才開口:“大哥,是我。明遠那邊出了點事,想問問你能不能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,電話那頭的大伯就打斷了他:“明遠的事,別找我。我管不了。”
然後,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張懷遠握著話筒站在櫃檯前,聽著裡面傳來的忙音,過了好一會兒才把話筒放回去。
他轉身走出郵電局,周淑怡還站在冶金局門口等著。
他走過去,在她旁邊站定,兩人對視了一眼,誰都沒有開口。
天色正在暗下來,街上的路燈還沒有亮,灰濛濛的光把兩個人的臉色映得一片蒼白。
”?辦麼怎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