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響了幾聲之後接通了,值班人員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:“您好,請問找哪位?”
“張明堂。我是他母親。”
值班人員查詢了一下,回答她:“張明堂同志出任務去了,暫時聯絡不上。”
周淑怡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:“他又出任務?他什麼時候出的?”
“昨天。三天前他回來了一次,待了一天,昨天又帶隊出任務了。”
周淑怡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:“每次都出任務?他怎麼每次都剛好出任務?
我上次打他就不在,上上次打他也不在,現在又不在了?他是不是故意躲著我?”
值班人員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,語氣依然平穩:“同志,張明堂同志最近出任務比較勤,這是他自己申請的。
他之前確實回來過一次,但只待了一天就帶隊走了。我們這邊也聯絡不上他,任務期間通訊是關閉的。”
周淑怡的聲音裡帶著一層明顯的歇斯底里:“我是他媽!我有急事找他!你們就不能想想辦法聯絡他嗎?”
“同志,任務期間確實聯絡不上。您可以等他回來之後再打,或者寫信過來,我們會轉交。”
周淑怡握著話筒站了好一會兒,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,把話筒放回去了。
她坐在桌邊,肩膀塌了下來,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。
張懷遠在旁邊聽完了整通電話,嘆了口氣。他其實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。
張明堂和張明遠兩兄弟之間的隔閡,他從很早以前就隱約察覺到了。
大概是從張明遠六七歲開始,兩個孩子就不怎麼親近了。他當時以為只是兄弟之間爭寵,長大就好了。
現在回頭想想,張明堂大概早就知道張明遠不是親弟弟了,所以才疏遠。
後來看他們更寵張明遠,就自己出去當兵了。
這些年張明堂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,不能說完全沒借用家裡的權勢,但更多的是他自己做任務、拼功勞掙來的。
而且那些權勢跟張懷遠和周淑怡沒什麼關係,跟大伯大舅那邊才沾得上邊。
張懷遠看著周淑怡,聲音放得很低:“你後面隔一天打一個電話問問,但不要發火,好聲好氣地說。明堂會理解你的。”
周淑怡猛地抬起頭來:“他是我兒子!我還要求他?”
張懷遠一攤手:“你不這樣,那你怎麼辦?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。你衝他發火,他更不會理你。你要是想讓他幫忙,就得好好說。”
周淑怡坐在那裡,嘴唇抿成了一條線,眼睛裡又急又氣,但最終沒有反駁。
她把臉別過去,盯著桌面那道細長的裂縫看了很久,才低低地應了一聲:“我知道了。”
張懷遠站起來,走到灶臺邊把水壺放上爐子,生火。
他站在灶臺前,聽著水壺裡慢慢響起來的細碎聲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熬幹。
屋裡很安靜,周淑怡坐在桌邊沒有動,目光還落在桌面上那道裂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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