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淑怡上次來東北,被人綁了關了好幾天,衣衫不整地放出來,回去之後整個人都變了。
這事雖然張懷遠和周淑怡捂得緊,但紙包不住火,該知道的人還是知道了。
周淑怡從那之後連提都不願意提東北兩個字,更別說再來了。
“所以她不敢來。”林凱接了一句。
“她不敢來,所以是張懷遠一個人來。”
傅南洲沿著山路往上走,步子不快不慢:“張懷遠那個人,來了也拿不出多少錢。
周淑怡那邊還電話欠費,兩個人工資加起來就那麼點,還要過日子。
張明遠張口就是八百塊,三百斤糧票,二十張工業券,還要一個滬市的工作。張懷遠就是把家裡搬空了也湊不齊。”
林凱想了想:“那最後怎麼辦?”
“最後就是張明遠自己扛。”
傅南洲在一處拐彎的地方停下來歇了歇腳:“周淑怡不敢來,張懷遠來了也掏不出錢,劉小芳家裡又逼得緊,張明遠只有一條路:娶劉小芳。
彩禮少給點,事情糊弄過去,他繼續在大隊裡熬著,日子只會越過越差。”
林凱站在他旁邊,往山下看了一眼。
張明遠還在地裡幹活,彎著腰,一鋤頭一鋤頭地往前推。
從這個距離看過去,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社員在地裡幹活,看不出什麼特別。
但林凱知道,等這件事的風頭過去了,張明遠肯定還會變回原樣。
他那種人,骨子裡就懶,就貪,就想著不勞而獲。讓他老老實實下地幹活,比殺了他還難。
兩人繼續往山上走。走到半山腰的時候,傅南洲停下來看了看附近的地形,指著一片背陰的坡地說:“回頭我在這邊搭個棚子,冬天存東西用。
山洞雖然好,但畢竟離得遠,來回不方便。不過這裡也得挖地窖。”
林凱應了一聲,跟著他往更深處走。山裡的空氣比村裡涼一些,路邊的草葉上還掛著露水。
兩人分頭採了一陣藥,又在一處灌木叢後面發現了幾棵野生的山藥,傅南洲用小鋤頭連根挖出來,收進揹簍裡。
林凱在旁邊找到一片剛冒頭的薺菜,蹲下來挖了大半筐。
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,兩人在一處背風的地方停下來歇腳。
傅南洲從揹簍裡拿出早上帶的乾糧和水,兩人坐在石頭上吃了。
林凱一邊吃一邊說:“你說張明遠要是知道周淑怡不敢來,他還會這麼賣力表現嗎?”
傅南洲咬了一口乾糧:“他不知道。他還在等著周淑怡回信呢。等他知道了,他這勁頭也就該洩了。”
林凱笑了一聲,沒有再問。兩人吃完乾糧,繼續往山上走了一段,各自採了一些草藥和菌子,看看天色差不多了,才揹著揹簍下山。
走到村口的時候,張明遠還在地裡幹活,但動作明顯比早上慢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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